武俠
武俠類別圈
成員 44743 帖子 3106 + 加入 退出
掃一掃

下載掌閱iReader客戶端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LV12 VIP 2016-10-24

【江湖七絕技:逝水無痕】

作者:小李飛鏟

連載最近更新:         今天說一說這部小說的大背景:                 江湖傳言,一代天驕蝙蝠山莊莊主杜七已身患絕癥,命不久矣。他的生死牽動著所有江湖中人的心,也必將決定整個江湖的命運。一場血雨腥風就此開始……           &nb...

作品簡介:【已完結】當年那場驚天動地的決斗究竟有什么真相?隨之而來的那個魔鬼協定,帶來了什么樣的惡果?為了圓一句謊言,又需要付出多少代價?而那傳說中的無上絕技,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本人系列武俠《江湖七絕技》第一部,一個關于感恩的故事。

100441 票
共33條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24
            試問江湖上,可有名劍?        當然有,南宮世家的驚虹寶劍,吹發立斷削鐵如泥,可謂名劍;武當鎮山之寶太阿寶劍,權傾武林至尊無上,可謂名劍;但最有名的,卻是逝水劍!        逝水劍?莫不是昔年人稱“天下第一劍客”公孫義的佩劍?        不錯,那本是一把普通的佩劍,只因那空前絕后驚艷武林的絕技——逝水劍法,便成就了它名劍的美名。        原來如此,那么,何謂逝水劍法?        據說那套劍法使出,忽而如疾風暴雨,忽而如暖日春風,方才還熾烈如火,轉眼又消迄無形,就像那曾經刻骨的愛情,還有那匆匆逝去的年華。        如此神奇?那么,這把逝水劍現在何處?用劍之人呢?        關外,埋劍山莊。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24
    一、天下無雙        柳絮般的雪花尚未落盡,又起風了。        關外的嚴寒本已深入骨髓,那迎面撲來的冷風更是如刀割一般,雖然年關已過,但那朔風呼嘯、白雪皚皚的蒼茫大地,還是提醒人們,這里依然在嚴冬統治之下。            所幸,梅花開了。        一株株凌寒綻放的紅梅,傲然挺立在枝頭,高貴而多姿,就像下凡的仙子,向路人宣示著春天的臨近。淡淡的花香隨風而來,連那刺骨的寒冷似乎也弱了三分。        暗香浮動的梅林間,一人一馬緩緩行進在白雪覆蓋的馬道上,馬上人年方弱冠,濃眉大眼鼻梁挺直,薄薄的嘴唇緊緊閉著,令他英俊的面龐顯得果敢而堅毅。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腰間掛著一把劍。        那是一把形狀狹長、樣式奇古的松紋寶劍,佩在這個年輕人身上,顯得略有些不搭調。但不管怎么說,這把劍賦予了年輕人江湖中人的身份。這位少年劍客,似乎并無心欣賞眼前仙境般的美景,自打走進這片綻放的梅林后,他炯炯有神的目光便一直凝視著遠方,凝視著遠方山上那座青灰色的美麗山莊。        埋劍山莊!一個充滿了神秘和傳奇的地方!        穿過梅林,便到了山腳下一個百來戶人家的小鎮,鎮上只有一家客棧,在小鎮最靠近山麓的一側。同周圍其它建筑一樣,這客棧看上去古老而破舊,風雪中飄舞的三角酒旗已幾乎看不出什么顏色,粗布門簾上滿是油污,旁邊漆蝕斑斑的門柱上遍是裂痕,讓人不免擔心一陣勁風就會將這小樓吹垮。整座樓只有窗扇是新的,似乎剛換過。        雖然破舊,這客棧門上卻掛著一塊鎏金牌匾,上書三個大字:不二樓。        少年立在馬上,盯著那塊牌匾,眼中隱隱有光芒閃動。他餐風露宿不遠千里的旅程,終于到達了目的地。面前這家不起眼的小客棧,無疑已是近年來江湖上最有名的客棧。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激動,仿佛面前并不是一家客棧,而是一處令人神往的武林圣地。        他輕輕下馬,深吸一口氣,緩緩步入客棧。        一進門,便有數十道目光投射過來,看向他的人,他的劍。少年掃視一眼,面前少說也有四十余人,分坐在十余張楠木方桌邊,男女老少皆有,均風塵仆仆。他們都帶著兵器,有刀有劍,有九節鞭有雁翎槍,甚至還有一對判官筆,一把蜈蚣刺。這些人顯然都是江湖中人,卻都擠在這破舊的客棧內,搞得這里就像某個幫會的堂口。        對此情景,少年眼中并沒有詫異之色。        一個大眼圓臉、年紀約十七、八歲的店小二快步迎了上來,殷勤地招呼一聲,這小伙子手腳麻利,看上去很機靈,卻問了句店小二不該問的話:        “請問閣下尊姓大名,師承何處?”        “在下淮南正陽門蘇少游,師承家父蘇淺。”        這位少年正是剛剛接受蘇淺衣缽的正陽門新門主蘇少游,那小二拿出個帳簿,記下蘇少游的名字,禮貌地笑了笑,便風風火火地給鄰桌一伙彪形大漢倒茶去了。        四周都是形貌各異的江湖中人,彼此都審視著對方,眼中或多或少帶著敵意,就像一群等待著搶食一只嫩羊的餓狼。蘇少游掃視一番這些人,立刻有三個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角落里坐著個頭發花白的青衣老者,身后背著把烏鞘劍,面前只擺著一壺清酒,一碟蠶豆。這老者面容枯瘦滿臉滄桑,雖然一副暮年垂老的模樣,眼神卻凌厲無比,就像眼睛里藏了根釘子,令人不寒而栗。此刻他犀利的目光正盯著斜對面坐著的一個黑衣人。        那黑衣人三十來歲,身材魁梧,正端著酒杯喝酒。他喝酒的動作很慢,似是在品味那酒的味道,仿佛碗里的酒不是劣質的燒刀子,而是二十年陳釀的茅臺。他不胖也不瘦,看人的目光很柔和,即便迎著那青衣老者凌厲敵視的目光,他也像是在看一個久違的朋友,絲毫不為對方所動。蘇少游之所以注意到這人,是因為這人渾身上下有一種恬淡安穩的氣質,坐在那里穩如泰山一般,絕非一般廝混江湖的武林中人所有。他身后還筆直地站著兩人,像是他的護衛,但那神情氣質絕不像個普通的護衛,其中一人攥著一把長約丈許的雁翎槍。        有些人在人群中就像仙鶴立在一群土雞里,自然而然便能引人注目,青衣老者和黑衣人便是這樣的人。        第三個人則是個虬髯大漢,此刻正大馬金刀地坐在那里,用大碗喝著酒。勁道十足的燒刀子,這人喝起來卻像喝水一般,眉頭都不皺一下。他的兵器是一把看上去足有四十斤重的鑌鐵砍馬刀,就隨便擱在桌子上。他面前擺著一大盆肘子肉,份量足夠有五六人吃的。一碗酒下肚,這大漢便輕輕抄起他那碩重的砍馬刀,剃下塊肉放進嘴里,有滋有味地大嚼起來。在場的人,只有這大漢像個遠道而來的客人,在風雪里趕了很長時間的路,終于找到一家客棧,便趕緊大塊吃肉大碗喝酒。        這大漢卻是蘇少游認識的。        此人是山東快活堂堂主何占豪,山東道上響當當的一條好漢,為人豪氣任俠朋友極多,是蘇淺的摯友,蘇少游叫他豪叔。去年蘇淺病故時,何占豪專門來蘇家拜祭過,沒想到今天也來了這里。看到蘇少游的目光,何占豪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并未打招呼,而是微微搖搖頭。        蘇少游乃心思極聰敏之人,見豪叔如此舉動,必是不想和他在這里當著外人相認,因此也沒有上前施禮。他正想吃點東西,就聽到旁邊突然有人高聲對罵起來。        對罵很快演變成了動手,是蘇少游鄰桌那伙彪形大漢和旁邊一胖一瘦二個青衣頭陀,似是因為雙方爭搶一把椅子,一言不合便出手相斗。其中一條大漢不由分說,猛虎般撲上前,一拳直搗瘦頭陀面門。他的拳頭幾乎跟那瘦頭陀臉一般大,拳速也迅疾如電,這一拳的力度少說也能打爛一張桌子,若是打中,肯定能將對方整張臉打得稀巴爛。        可是那瘦頭陀腦袋輕輕一晃就躲過了大漢的拳頭,然后右掌輕輕在大漢空門處一拍,那大漢當即怪叫一聲,百八十斤的身體竟像個斷線的風箏一般飛起,撞破一扇窗戶,重重地摔在外面的冰天雪地里。        蘇少游突然明白,為什么這個不二樓的窗扇,都是新換的了。        剩下幾條大漢見同伴被打,齊齊怒吼一聲,抄起家伙便撲向那兩個頭陀,眼見得這客棧內便要發生一場混戰,突然人影一閃,一個人搶到了他們中間,轉眼間便奪下幾件兵器,點倒兩條大漢,還和那兩個頭陀分別對了一掌。        兩位頭陀登時被打得跌坐在椅上,臉色鐵青,顯然是吃了暗虧。以方才瘦頭陀打飛大漢的掌上功夫,這兩個頭陀絕非等閑之輩,可面對這人卻顯然處于下風。而剩下幾條大漢更是像小雞一般,被那人一只手用一種小擒拿術制得服服帖帖的。短短一會兒功夫,這人便露出三種過硬的本領,臉上還帶著笑說道:“各位客官且息怒,桌椅砸壞了可是要賠的,要打以后機會有的是。”        胖頭陀有些惱羞成怒:“幾把椅子還賠的起。”說著掏出一錠銀子,卻不遞給那人,而是隨手一扔。        他本是想讓那人難堪,誰知那人反應極快,腳底一蹬便騰身而起,竟使出燕子鉆云的絕頂輕功,后發先至輕輕一抄,便把那錠尚在空中的銀子抄在手里。然后隨手一擲,那銀子竟以一種奇慢的速度緩緩飛起,仿佛有只無形的手在下面托著似的,鴻羽般向柜臺輕輕飄去!面容和善斯斯文文的掌柜此刻正在低頭敲算盤,銀子飄到時頭也不抬,手一伸輕輕將那銀子抄入懷里,然后繼續敲他的算盤。        在場的江湖中人,有一半臉色已變了。        這小二之前顯露的武藝輕功,已是江湖上罕見,后來這手擲銀錠的功夫,則更是高絕之極!只有行家才能看出,沒有深厚的內力和獨特的手法,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但是蘇少游、青衣老者、使槍的黑衣人、何占豪這些人,對于眼前發生的事情,看上去都絲毫不覺得意外。        瘦頭陀盯著那人,喘息片刻道:“你真的是這里的店小二?”         原來此人竟是那個機靈乖巧的店小二!他笑嘻嘻答道:“不錯,在下孫不二,正是這不二樓如假包換的店小二。”        不二樓,有個店小二,叫孫不二。連店小二都有如此身手,這家客棧也難怪叫不二樓。        天下無雙的山莊,天下無雙的客棧!        這時突聽一人哈哈一笑道:“連不二樓的店小二都沒聽說過,居然也敢到這里挑戰天下高手,這世上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果然不少,也難怪公孫義閉門謝客了。        說話的是個三十左右的公子,穿著很名貴的裘皮大衣,眉清目秀嘴唇薄薄的,臉上帶著一種刻薄的笑容,正用一種同樣刻薄的目光看著瘦頭陀。        瘦頭陀被他如此譏笑,正欲發作。卻見那裘衣公子輕輕一拍桌子,面前的一碟水煮花生便神奇地彈出一粒來,高高飛起在半空,然后突然劍光一閃,裘衣公子手中已多了一把三尺青鋒,一劍刺出,不偏不倚地正好刺中那飛起的花生,整套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無論是掌震花生的奇巧勁力,還是一劍刺出的快絕精準,都令人叫絕!        這公子緩緩收回劍,用劍尖挑著那花生放進嘴里,有滋有味地嚼起來,仿佛在嚼一種從未嘗過的山珍海味,表情很夸張。        胖瘦兩位頭陀臉上陰晴不定,片刻后默默站起身走出門去,消失在門外的風雪中。他們或許已明白,這里的確不是他們該來的地方。        那幾條大漢也灰溜溜地走了。        裘衣公子輕咳一聲道:“各位,每年此時各路豪杰都要趕來此地,欲尋公孫前輩比試武藝,想必公孫前輩已經不勝其擾了。”他說著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孫不二,還有那個仍在低頭敲算盤的掌柜,然后接著道,“我看今年來的人尤其多,不如先由不才在下出道題,替公孫前輩把把關,若是連在下這關都過不了的話,就別在這里浪費大家時間了。”        孫不二聞言喜道:“如此最好,小的先替公孫前輩謝過蕭公子了。”        這位裘衣公子名蕭文虎,是關東武林名門紫玉山莊莊主蕭長青的二公子。據說此人放浪形骸風流不拘,但劍術早已得蕭長青的真傳,甚至有青出于藍的趨勢。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來到這里,因此孫不二和他早已是熟人。至于這里究竟發生了什么……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25
    二、各顯身手        十五年前,一個被武林中人公認為三百年不遇的武學奇才像天外流星一樣出現在江湖上,他走馬燈般地向中原武林各大門派挑戰,并一個接一個地擊敗了這些門派的一流高手,他的每一場勝利,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中原武林高傲的臉上。        這個人,就是當今的蝙蝠山莊莊主,杜七。        為了中原武林的尊嚴,武當掌門白鶴道長和少林達摩院住持智空大師,也前所未有地邁出山門,迎接杜七的挑戰!        結果,他倆也敗了!        整個中原武林顏面掃地,杜七的光芒如驕陽一般照耀著整個江湖,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大俠們在他的光芒下無不黯然失色。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在一些鐵桿擁簇的幫助下,杜七創立了蝙蝠山莊!就是如今這個令中原武林談之色變,專門跟各大門派做對的蝙蝠山莊!        誰也不明白杜七想要做什么,他似乎是專門為了尋各大門派的晦氣才出現的,各路草莽英雄像虔誠的信徒突然聽說圣靈現世一般,從四面八方趕來投靠到蝙蝠山莊旗下,蝙蝠山莊的分舵也像雨后春筍一般出現在江湖各個角落。        中原各大武林門派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如果聽任形勢如此發展,遲早有一天少林寺和武當山也會成為蝙蝠山莊的分舵。在智空大師的倡議下,中原武林破天荒地成立了一個強大的聯盟——劍客盟,幾乎所有名門大派都聚集在了劍客盟的麾下,聯手向蝙蝠山莊展開了攻勢。同時,劍客盟認為必須打破杜七的不敗神話,這是蝙蝠山莊聲振寰宇的關鍵所在,于是希望被寄托到了號稱天下第一劍客、以一手逝水劍法縱橫江湖三十多年的公孫義身上。        結果,公孫義和杜七的決斗出人意料地戰成了平手,而對蝙蝠山莊的攻勢幾經波折,最終以十年前峨眉山大戰的失敗告終。        從那之后,整個江湖便一直處于風平浪靜之中。各大門派的高手都安靜地待在自己的山門里,江湖上很少有他們出沒的消息,這些武林翹楚們,似乎都對那個他們曾經呼風喚雨的江湖失去了興趣。而公孫義,也遷居到了關外,將他的那把逝水劍埋在地下,宣布退隱江湖了。        可是,一個沒有爭斗廝殺的江湖是絕大多數江湖中人不愿看到的,畢竟大家起早貪黑苦練武藝,還不都是為了借此在江湖上圖點功名。于是他們想到了公孫義。        杜七那么厲害,公孫義能和他戰成平手。如果誰能戰勝公孫義,那當然就是天下第一了。        于是志存高遠的青年俠少們,懷才不遇的后起之秀們,以及心比天高的草莽怪杰們,紛紛從江湖各個角落前往埋劍山莊,欲跟“天下第一劍”比試武藝,從而證明自己。        幾年過去了,這些人連公孫義的面都沒見到,全都敗于公孫義的弟子手下。可是遭遇失敗的人越多,前往埋劍山莊的人也越多。因為前面失敗的人越多,那么最終挑戰獲勝的含金量也越高。“擊敗天下第一劍”的美名,就像一座不斷堆積起來的金山,越來越讓人垂涎三尺。        埋劍山莊的人對此不勝其煩,便通告江湖,僅在每年年關過后的那幾天,才會接待江湖中人,地點在山下客棧不二樓,其它時間概不見客。并且,只接受最后勝出的那個人的挑戰。        此舉本是為了讓江湖中人知難而退,孰料適得其反。每年正月十五后的不二樓,頓時成了一年一度的武林盛會所在地,各路豪杰放棄了與親朋好友團圓過節的機會,頂著刺骨寒風,餐風露宿不遠萬里來到關外參加挑戰大會。這些人中,有心挑戰“天下第一劍”的是少數,大多數都是來看熱鬧的,畢竟江湖上多年來風平浪靜,這場挑戰大會是難得的一窺武林風貌的機會。        久而久之,能夠最后決勝獲得挑戰的資格,便足以令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一夜間名揚四海。雖然這些獲勝的挑戰者最終仍然敗在埋劍山莊弟子手下,未能領教公孫義的劍術,但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也正因為如此,埋劍山莊的聲名也越來越如日中天!        至于為什么大家都選擇去埋劍山莊比試,而不是去蝙蝠山莊證明自己。道理很簡單:        雖然江湖中人為了追逐功名不惜頭破血流,但都還不想死。        蘇少游也是為此而來。        正陽門只算個小門派,全靠蘇淺的俠名才能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如今蘇淺去世,維護門派聲名的重擔便落到了年輕的蘇少游身上。如何能一鳴驚人,在江湖上嶄露頭角?他想到了埋劍山莊。        他知道他的目標很難達到,但他別無選擇,他一定要一戰成名!只有這樣,才能打消江湖中人對他這個正陽門新掌門的懷疑,從而避免家道中落。此刻這不二樓里的各路英豪,絕不乏高手,他必須將他們一個一個擊敗!對于蕭文虎的提議,他倒也贊成。        蕭文虎見沒人反對,便哈哈一笑道:“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在下剛才露了一手粗淺功夫,拋磚引玉而已,讓各位見笑了。若是連在下這三腳貓的功夫都比不過,那就別耽誤大家時間了。”        說完右手“啪啪啪”連續拍擊桌面,一連六粒花生便一粒粒從碟中飛出,飛向各個角落。        客棧內登時嘈雜一片,各種各樣的兵器出鞘聲突兀且刺耳,然后所有聲音嘎然而止。        大部分人的刀劍尚在鞘中,有幾粒花生已然被人放進嘴里了。        所有的情景都被蘇少游看在眼里。        第一個得手的是那個黑衣人。花生尚在最高點的時候,他隨便一抓便將雁翎槍攥在了手里,然后輕描淡寫地斜斜一點,就像少年用竹竿捉蜻蜓一樣,將一粒花生點在了槍頭。槍頭碩重,花生輕巧,一般人瞄準了用槍扎,或許也只能將花生搗爛。這黑衣人只手將丈許長的雁翎槍使得猶如兒戲,其中力道的拿捏和把握,猶在方才蕭文虎之上。        豪哥用的是刀,鑌鐵砍馬刀。但幾十斤的砍馬刀在他手里宛如一把輕巧的柳葉刀,花生落下時,他的刀也輕輕出手,一揮一收,那粒小巧的花生竟神奇地在刀鋒上停留了片刻,緊接著豪哥手腕一抖,那花生便乖乖地飛進了他的口中。這舉重若輕、收發自如的刀法,和方才那黑衣人的槍術,有異曲同工之妙。        那青衣老者更是別出心裁,蕭文虎出手后他并未行動,旁邊幾人已搶上前去準備奪那花生,這時他冷哼一聲,似是表達某種不屑,然后手掌也往桌上一拍。        他面前那碟蠶豆竟也飛出一顆,且勁道十足后發先至,撞上了那粒飛來的花生,這樣一來那花生的飛行路線登時一變,于是搶先動手的那幾人都撲了個空,這時只聽一聲清脆的龍吟聲響,青衣老者的寶劍出手了,一劍正中花生,看上去優雅而從容。        “好!”蕭文虎不由得鼓掌叫好,“秋道長果然名不虛傳!”        眼見得各位高手均已得手,蘇少游不由暗自心焦,他離蕭文虎較遠,蕭文虎拍出的那些個花生都未飛向他這邊來。正不知如何是好,蕭文虎突然有意無意地看了他一眼,掌下又一拍,一粒花生不偏不倚地向蘇少游這個方向飛來。        蘇少游心道來得好,轉瞬之間寒光乍起,他已搶在旁邊人之前揮出三劍。他有意要在群雄面前展現自己的本領,第一劍將那花生削成了兩半,然后手腕一抖刺中其中半顆,此刻另外半顆花生已將落地,但蘇少游早已算準了它的方位和速度,他不慌不忙從容轉身,一招“烏龍擺尾”,串糖葫蘆般將那半顆也串在劍上!        他前后三劍一氣呵成,招招迅捷精準,表現絲毫也不落后于方才幾位。        “果然還有高手!”蕭文虎拍手笑道。        他前后共拍出八粒花生,有一粒在眾人哄搶之中尷尬落地,因此算上他本人,共有七人得手。        蕭文虎環視四周,輕咳一聲,道:“現在算上在下,已有七人入圍,接下來捉對廝殺,難免有人輪空,這剩下一位,不知哪位好漢還想試試?”        “我!”有人突然回答。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26
    三、不速之客        聲音是從門外傳來的,話音未落門已開了,伴隨著飄舞的雪花,一個人走了進來。        來人一襲白衣,腰帶和頭巾也是白的,銀白色的劍鞘掛在腰間,劍穗卻是猩紅的。他看上去很年輕,鼻梁很直,輪廓分明的臉上毫無表情,劍眉下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透著某種令人無法形容的寒意。        孫不二迎上前去,那人似乎知道他要問什么,朗聲道:“在下華山派溫震陽,師承柳青云,特來此地向公孫義挑戰!”        此言一出,樓內一片寂靜,所有人看上去都驚訝不已。        江湖中人都知道,這些年來埋劍山莊挑戰的,從未有華山這樣名門大派的劍客,有人說這是因為這些門派門規甚嚴,弟子們想獨自下山都難,何況去挑戰公孫義這么一個和各大門派一向交好的成名英雄。還有人說,這些名門弟子本就出生高貴,日后出名的機會有的是,又何必千里迢迢去犯險。而且眾所周知,這些年來中原武林各大門派對于公孫義的“天下第一劍”的名號,從未有過微詞。        可是今天,卻有一個華山派弟子來到這里,指名道姓向公孫義挑戰!        “居然有五大劍派的弟子,有趣,有趣。”蕭文虎面帶一種難以捉摸的微笑,突然一拍桌子,“嗤”地一聲,一粒花生帶著極強的勁道向溫震陽飛去。        幾乎是同時,溫震陽的劍已出鞘!        他的出手快得令人匪夷所思,一劍刺出如驚虹掣電,可是明眼人都看出,他這一劍太快了,而那粒花生卻距離尚遠,這一劍難免會有失其準。        可是接下來卻發生了令人想不到的事情,溫震陽那疾刺而出的一劍,突然又變慢了,就像湍急的激流瞬間變成了緩緩徜徉的小溪,這由快而慢的變化突兀奇詭,卻又無比流暢自然,簡直不可思議!因為這一慢,溫震陽的劍恰好迎上了飛來的花生,這情景看上去更像是那粒花生飛過去撞上了他的劍尖。        每個人臉色都變了。        溫震陽一劍得手,帶著種古怪的表情,看了孫不二一眼,又看了那邊的掌柜一眼。那掌柜已不敲算盤了,他和孫不二臉上驚訝的表情,尤甚于其他人,看上去就像見了鬼。        蘇少游心里也驚駭不已,要知道劍法若能做到收發自如,已很難得。像黑衣人和何占豪那樣的,便可稱得上是高手。可是方才這位溫震陽的出手,簡直是神鬼一擊,這分明是一劍刺出了兩種力量和速度,其中道行之深難以想象!        片刻后蕭文虎嘖嘖稱贊道:“華山派果然名不虛傳,這位溫少俠劍術如此高絕,在座的恐怕也只有秋道長能夠一較長短了。”        那位被他稱作秋道長的青衣老者此刻臉上陰晴不定,聞言并未表態。倒是溫震陽目光如刀鋒一般盯著老者,一字字道:“你便是秋一鶴?”        青衣老者聞言默然片刻,冷冷擠出幾個字:“是又怎么樣。”        “聽說你來了,我正要找你。”        “老夫不認識你。”        “認不認識沒關系,拔你的劍。”溫震陽冰冷的語氣中竟已有了濃重的殺氣,秋一鶴眼中登時也寒芒爆起!        先前一直沉默不語的掌柜突然發話了:“今日時辰已不早,各位想必也累了。明日午時比武正式開始,各位隨意組合,決出最后一人為止。”        他說完,便匆匆轉身進了里屋。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26
            疏星剛升起,月正圓。        冷清清的月光照著山腰上的埋劍山莊,莊內依然燈火闌珊。        蘇少游站在客房窗前,遠遠地眺望著月色下的山莊,臉上帶著一種淡淡的憂傷。        半年前他還身處山清水秀的淮南,整日除了練劍,就是和朋友們一起縱馬射獵,飲酒放歌,操持家業這種事,似乎離他還很遙遠。眼下他卻來到了冰天雪地的這里,肩負著前所未有的重擔,前途渺茫。他清楚地記得,父親臨終前看著病榻前的他和弟妹們,眼里的那種依依不舍和無盡牽掛。         “我該怎么做?”當時他眼噙熱淚問父親。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蘇淺慈愛地看著兒子,只說了這么一句。        蘇少游覺得,這只是一向寬厚仁愛的父親安慰自己的話。父親去世沒幾天,淮南的另外兩大門派:龍虎門和黑鷹幫對待正陽門的態度便明顯惡劣了很多,這便說明了問題。        蘇少游并不怕和江湖中人拔劍相向,但是蘇淺曾說過:“聲威這東西,并不是殺幾個人便能樹立起來的。”        立威的最好辦法,或許就是來到這里——埋劍山莊。可是想借助埋劍山莊邁上成名之路的江湖俊杰,顯然不止他一個。今天這些人,何占豪他是清楚的,那是響當當的豪杰,縱橫山東道上二十多年,刀法武功樣樣精通,絕不好對付。而那個秋道長、黑衣人還有蕭文虎,恐怕哪個實力也不在何占豪之下,更何況還有個似乎更厲害的……        想到這里,溫震陽那高傲的面龐便浮現在蘇少游的腦海里。        有人輕輕敲了敲門,未等蘇少游回音,便閃了進來。        是何占豪。        “豪叔。”蘇少游并不十分意外,上前施禮道:“今日見您暗中使眼色,便未敢多言。”        “你果然機靈得很。”何占豪面露贊許之色,拍了拍蘇少游。        “沒想到豪叔也來了這里,早知如此,小侄哪里還敢來湊熱鬧。”蘇少游謙遜地笑道。        何占豪哈哈一笑擺擺手:“俺才是真的來湊熱鬧。”他來到窗前,眺望著遠處的埋劍山莊,問道:“賢侄此番前來,想必已胸有成竹了吧。”        蘇少游苦笑:“小侄本來確實自信滿滿,可是今日見了豪叔等一干高手,小侄現在已是茫然不知所措了。”        何占豪看著蘇少游,正色道:“賢侄,其實你的劍術造詣已有相當火候,所欠缺的只是經驗而已。今日你順利入圍,其他幾人你也都見到了。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豪叔好歹有幾十年的江湖閱歷,這些人都有可能成為你的對手,賢侄若有什么想了解的,不妨問問豪叔。”        蘇少游聞言感激不已,心道這何占豪果然夠義氣,自己也是前來比試的,仍不忘來幫助他,換了別人,可能巴不得蘇少游一無所知呢。        當下思考片刻后問道:“那個秋道長,可是八年前被逐出武當山門的秋一鶴?”        “不錯,正是他。”        “據說他的劍術,在武當派也是頂尖的?”        “若論輩分,他可以算是武當掌門白鶴道長的師弟,他的劍術,有人說足以排進武當派前五名之內!只是他這人過于狂妄,行事又不檢點,是以當年武當派甄選‘武當七子’,他未能入選。落選后他又自暴自棄,終日飲酒放縱,后來又因為嚴重違反門規,終于被逐出山門。”說到這里何占豪嘆了口氣,“我看他這次前來找公孫義比試,還是因為咽不下當年落選那口惡氣。”        蘇少游點點頭,接著問:“那個使槍的黑衣人,我看秋一鶴對他敵意頗深,他又是誰?”        “他叫丁盛,是遼東幾個大馬場的馬場主,雖然前幾年才在江湖上顯山露水,但如今遼東黑道白道的人,都搶著想和他結交,我和他也算是朋友。他的槍法出神入化,曾和秋一鶴交過手,秋一鶴對他十分忌憚,視他為這次挑戰的最大絆腳石。你所謂的敵意,想必就是如此而來。”        “現在他最大的絆腳石,恐怕已不是丁盛了。”蘇少游苦笑道。        “不錯。”何占豪也是一臉苦意,“誰能想到今年華山派居然派人來了,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今天這個溫震陽,一劍出手便技驚四座,果然有名門風范。”        “莫非這些名門弟子,真的都那么高不可及。”蘇少游悵然道。        “賢侄,你的劍術,未必就比那些名門弟子差。”何占豪似是看出蘇少游的悶悶不平,忙安慰一句,然后話鋒一轉,道:“何況今日他的出手,并不是華山劍法!”        “哦?”蘇少游聞言有些吃驚,“豪叔此話當真?”        “我何占豪闖蕩江湖這么多年,這點見識還是有的。華山劍法變化多端,但絕沒有如此奇詭的招式。”說到這里何占豪目光閃動,問道:“賢侄,你看他今天那一劍的手法,是不是有點似曾相識?”         蘇少游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他那一劍后半段突然慢如蝸牛跬步,簡直有違常理,這點倒是和孫不二擲銀子有點像!”        “賢侄果然有眼力!”何占豪再次露出贊許的表情,“不過,他這一劍真正厲害之處不在于快或慢,而在于由快到慢那一變,我看前后的速度差異,足有十倍!倘若這姓溫的小子每一招都能如此隨心所欲地駕馭手中劍,即便是使一套很普通的劍法,那也極難對付!這次埋劍山莊比武,越來越有趣了。不知這溫震陽若是和孫不二打起來,會怎么樣。”        蘇少游忍不住問道:“孫不二會出手嗎?”        “他名為不二樓店小二,實則埋劍山莊的弟子,這早已不算是秘密。”        “那么往年來挑戰的武林中人,是否跟他交過手?”        “往年的情形就跟今日差不多,孫不二一出手,大部分人就知難而退了。最后剩下的幾個人,都是方翔擊敗的。”        “方翔?”        “就是那個掌柜的。”        “原來是這樣。”蘇少游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些年天南海北來的挑戰者一直不少,最后勝出者無一不是武功出類拔萃的佼佼者,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人過得了方翔這一關。據說他是公孫義唯一的外姓弟子,他也是孫不二名義上的師父。”        “原來就是那個其貌不揚和藹憨厚的掌柜,將那些志在必得的挑戰者擋在了山門外。”蘇少游頗為感慨,今日他可真算開了眼界。        何占豪哈哈一笑:“凡事七分人為,三分天意。如今鹿死誰手尚未可知。我看明日那溫震陽多半和秋一鶴有一戰,無論如何這對你我都是好事,賢侄,祝你明日旗開得勝!”        蘇少游再次道謝,何占豪起身告辭,開門悄悄地走了。        何占豪今晚說的這些事,無疑對蘇少游很重要,同時他也明白,僅從眼界來說,何占豪也是個高手。        他再次走到窗前,望向遠處那灰暗的山莊。        “不知這一次,能否有人見識到‘天下第一劍’的風采?那位隱居在此十多年的絕代劍客,此刻在做什么?”        他又想起了溫震陽面無表情的臉和他那怪異的出手。        “那劍法,該怎么破?”他苦苦思索著,久久難以入眠。        寒意漸漸襲來,遠處的燈火依然在熠熠生輝,起風了。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26
    四、江湖有變        關外的白天總是比較短,等孫不二和方翔安頓好客棧的客人,悄悄上山、走進埋劍山莊莊門時,暮色早已籠罩了大地。        雖然名聲響徹江湖,但埋劍山莊并非人丁興旺、弟子眾多的所在,一共只有百來個人,大多數還是雇傭當地的園丁和傭人。但山莊占地卻不小,院墻內有大片的紅松林,早在山莊興建之前便生長在這里,高達數丈遮天蔽日,蔚為壯觀。整個山莊的五處院落四十余間廳房、便星羅棋布地散落在松林之間。        兩人徑直來到莊園深處,位于一條冰封小溪邊的一處院落。這院落里外均種著紅梅,院內錯落有致地排布著幾間用紅松木搭建的木屋。        進了正廳,廳內燈火通明,兩個人正圍著火盆烤火。        上首坐的是個須發皆白的老人,滿臉歲月的痕跡,白眉下的眼睛里充滿了老人的疲倦。雖然就坐在火盆跟前,還披著厚厚的黑色熊皮大氅,他似乎仍感覺寒意陣陣,不時將大氅裹緊一些。他的動作很輕,也很慢,好像他已不愿意為這種事多花一分氣力,或者本來就已經沒有多少氣力。        在外人眼里,這個老人顯然已如一片風中的枯葉,正茍延殘喘地度過他的風燭殘年。但這個外人如果知道這老人的大名叫公孫義的話,就一定不會這么想了。        “天下第一劍客”,“逝水劍法”,“埋劍山莊莊主”,這些名詞仿佛有一種特殊的魔力,給這個火盆邊的古稀老人戴上了神圣的光環,使得他注定不是一個平凡的老人。于是他那疲倦的眼神,便包含了高處不勝寒的無奈和寂寞;那花白的發須和深深的皺紋,便代表了無盡的滄桑和閱歷。        公孫義旁邊那人年紀也有五十多歲,似是公孫義的貼身老仆,見他裹緊衣衫,連忙拿起火鉗,往盆里添了幾塊木炭。        “師祖,今天見了一件奇事!”孫不二風風火火地進來,迫不及待地說。        “先坐下來烤烤火吧。” 公孫義淡淡一笑,似乎并不急于知道孫不二所謂的奇事是什么。像他這樣年逾古稀、縱橫江湖數十年的人,早已處變不驚了。        方孫二人只好坐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默然片刻后,公孫義才不緊不慢地說道:“今年上門挑戰的人,都是什么情況,你倆且先說說。”        方翔道:“今年來的高手與往年不同,大多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關西陸金鉤、山東何占豪、江南簡二先生,還有那個武當棄徒秋一鶴。紫玉山莊的蕭文虎又來了,這次是以挑戰者的身份,還主動幫我們出題甄選來者。若單從名頭上來說,這些人中應該是秋一鶴武功最高。”        他說完看了一眼公孫義,見師父面無表情,便接著道:“有一個少年出道不久但劍術不錯,來自淮南正陽門的蘇少游,他的父親便是淮南大俠蘇淺。”        公孫義點點頭:“蘇淺我見過兩次,為人光明磊落頗具俠義之風,劍術也不錯,可惜英年早逝。他的兒子想必也差不了。“        “還有一個,就是那個馬場主丁盛,這幾年在關外頗有名頭,他的槍法很高明,我聽說他曾和秋一鶴交過手,秋一鶴沒占什么便宜。”        公孫義道:“此人來關外之前是什么底細,查過沒有。”        “查過,但沒查出什么。”方翔不好意思地笑笑。        “關于此人,還有什么特別的?”        “恩,沒有了。”方翔不知道為什么公孫義對這個丁盛特別感興趣,他更關心的是后來的那個不速之客。        “師父,今天還來了一位華山派的年輕劍客,指名道姓向您挑戰!”        “華山派?”公孫義略一揚眉,“這便是不二方才說的奇事?”        “師父,像華山派這樣的江湖名門一向對您禮遇有加,這些年來從未有弟子上門挑戰,今年卻破天荒地來了一個,而且指名道姓態度倨傲,這難道不是奇事?而且更奇怪的是,”說到這里方翔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他露了一手劍法,師父您且看看。”        說罷他走到大廳中央,略一凝神,然后一劍刺出,先快后慢,閃電般開始,輕風般結束,正是今日溫震陽使的劍法。        看到這一劍,那個一直專心燒火的老者,登時滿面動容之色。        公孫義看上去卻平靜許多,他沉思良久,然后嘆了一口氣,道:“不錯,這個華山弟子使的,正是逝水劍法!”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26
            此言一出,方翔和孫不二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么好。        “你們心里一定有疑問,這逝水劍法乃我公孫家賴以立足江湖的絕技,除了嫡系弟子概不外傳,為什么華山派弟子竟然會使了。此事說來話長。”        公孫義緩緩起身,目光悠悠望向虛空,似是在回憶一件塵封已久的往事:        “十四年前,也就是在我和杜七決斗不久之后,為了應對蝙蝠山莊日益崛起的嚴峻形勢,劍客盟召開了一次秘密會議。會議地點在一處極隱秘的場所,與會者有點蒼掌門小顧道人,昆侖掌門宋清虛,峨眉掌門蘭因師太,武當掌門白鶴道長,少林達摩院主持智空大師,還有華山柳青云和我。”        方翔等人一臉肅然,公孫義說的這些名字在江湖中代表了什么地位,他們當然知道。        “因為要談的事情極重要也極秘密,每個人都是獨自前來未帶弟子,梁安也沒跟著我。”他說著看了身邊那老者一眼。        梁安點了點頭,他已跟隨公孫義四十余年,曾經是公孫義的劍僮,現在則主要負責照顧公孫義的起居。這個忠心的老仆,四十年來幾乎像影子一樣跟隨在公孫義左右,因此當年公孫義只身赴會的事,他記得很清楚。        公孫義接著道:“與會者里有兩個人比較特殊,一個是柳青云,因為華山派名義上并未加入劍客盟。但是,這次會議的內容事關重大,涉及到中原武林的安危存亡!華山派乃江湖五大劍派之一,這樣實力強勁的武林名門不應該缺席,會議要討論的事情與華山派的利益也息息相關,因此華山掌門玄空子派師弟柳青云代表華山派參加。        另一個人便是我,公孫家也并非劍客盟成員,但白鶴道長和盟主智空大師卻極力邀請我參加,這實在是給足了面子,因為公孫家是除了少林和五大劍派之外唯一的參與者,就連崆峒派和南宮世家都不在邀請范圍之內。”        這件事顯然十分值得驕傲,但公孫義說起此事時并無得意之色。        “這次秘密會議的議題,便是如何對付杜七!各位掌門一致認為,若聽任蝙蝠山莊如此猖狂下去,整個正道武林都有被顛覆的可能,必須采取非常手段,才能阻止這場空前的浩劫。大家也都同意,蝙蝠山莊之所以難以對付,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因為杜七太厲害。如果不打破杜七的不敗神話,那么消滅蝙蝠山莊就無從談起。可是在座的人,均沒有戰勝杜七的把握。”        聽到這里,方翔和孫不二均感到自豪之極,公孫義這么說其實很自謙,因為大家都知道,包括白鶴道長和智空大師在內,當年劍客盟十七位絕頂高手都在決斗中敗在了杜七手下,只有公孫義破天荒地與杜七戰成了平手。        公孫義接著道:“小顧道人提出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他說既然大家單打獨斗都無法戰勝杜七,那么何不摒棄門戶之見,彼此互通有無,博采眾家之長,齊心協力戰勝杜七。具體做法,就是每個門派都把本門最高深的武功秘笈拿出來,供在座的人彼此參研,以求更上一層樓,戰勝杜七!        對這個提議,我們進行了激烈的爭論。小顧道人、宋清虛、柳青云贊成,蘭因師太、白鶴道長還有我反對,最后智空大師的態度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說到這里公孫義長嘆一聲:“怪只能怪杜七的聲威實在太大,智空大師思索再三,居然同意了!盟主少林既然已經同意,白鶴道長和蘭因師太也不再反對,而我經過激烈的思想斗爭,終于抵不住誘惑,也在協定書上按下了手印。”        公孫義此刻的表情無奈而苦澀,這件往事本是他不愿再提起的,他的語氣變得滯重而嚴肅,緩緩道:        “各位掌門人拿出來的,是點蒼蒼龍劍法全譜,昆侖凌虛九式劍譜,峨眉玉女七絕劍陣秘譜,華山九陰劍經,武當太乙玄門劍法全譜,我公孫家的逝水劍法心決,還有少林易筋經!一共七部至尊無上的絕技!”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27
            方翔等人聞言均聳然動容,公孫義說的這些武功秘笈,無疑都是各大名門的鎮山之寶,都是這些名門的弟子不惜犧牲一切去捍衛的精神支柱,都是江湖中人夢寐以求的圣典天書!這些秘笈中的任何一本如果流落江湖,都足以引起一場腥風血雨,一波滔天浩劫!        如果這些武功秘笈同時擺在一個江湖中人面前,試問有誰能夠抵制住那種誘惑?        這個十幾年前的秘密會議,今日從公孫義口中說出,仍令人瞠目結舌,震撼不已。        公孫義接著道:“在這些秘笈面前,大家雖然都鬼迷心竅簽了協定。但是,劍客盟各大門派畢竟還算不得一家人,多少年來彼此都有些芥蒂,若非蝙蝠山莊的出現,大家也不會走到一起。這些秘笈又都是非同小可的圣物,輕易借給外人,難免會泄露天機,危及本門。于是各位掌門人再次進行了激烈的爭論,最后又約定,每個人只能當場拜讀這些秘笈,且只能從中選擇一本參研,時間限定為兩個時辰。除此之外還約定,未經秘笈所屬人允許,決不可將所學武功私自外傳。”        兩個時辰對于這些絕頂高手來說,其實已經夠了。他們都是武學奇才,可以說都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只能參研一本秘笈,固然美中不足,但選擇一本最適合自己的認真研究,對于提高武功境界,也足夠了。這些頂尖高手,在武學上哪怕能有寸進,其實便已是飛躍。        “接下來,各位掌門人將秘笈都放進一處密不透風的密室,由德高望重的智空大師看管。然后大家依次進入密室,選擇一本秘笈,用兩個時辰看完。其他人在密室外等候。輪到智空大師的時候,則由白鶴道長一旁監視,以確保公平。整個過程共耗時十四個時辰,一分也不多,一分也不少。”        聽到這里方翔心里已明白,只有劍客盟盟主智空大師知道其余六人都研習了哪本秘笈,而智空本人選擇了哪本,也只有他自己和白鶴道長知道。        “最后大家約定,五年之后,誰若有了能戰勝杜七的把握,便通知盟主,上蝙蝠山莊向杜七挑戰!”說到這里公孫義面帶一絲揶揄的笑,“十幾年過去了,我沒聽說后來誰向杜七挑戰過,倒是來向我挑戰的人越來越多。不過時至今日,我總算知道,當年柳青云研習的是哪本秘笈了。”        孫不二忍不住道:“師祖,那您當初看的是哪本秘笈?”        公孫義并未回答,眼里依然充滿了疲倦和無奈。        方翔嗔怪地看了孫不二一眼,然后沉吟道:“這么說來,柳青云當年研習的是咱們公孫家的逝水劍法,他后來背棄了約定,將逝水劍法傳給了溫震陽。只是弟子不明白,這本是見不得人的事,為什么華山派卻堂而皇之地讓弟子當著我等的面使出逝水劍法?”        公孫義眼中突然閃過一道寒芒,轉瞬即逝:“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但我能肯定的是,江湖上一定發生了大事情,我看要不了幾天,一切就見分曉了。”        他回到火盆邊坐下,臉上的倦意更濃了,片刻后低聲道:“時辰不早了,你倆早點休息吧。”        方翔和孫不二告辭退出,屋內恢復了沉靜,只剩下炭火燃裂的脆響。        ……                兩人頂著寒風,向山下走去。        “師父,依你的看法,師祖當年會選擇哪本秘笈?”對于今晚聽到的事情,孫不二依然感慨不已。        方翔道:“若論劍法,公孫家的逝水劍法已登峰造極,再研習其它劍法未必有用。我看師父當年,一定參研的是易筋經!”        “我聽說少林易筋經博大精深,乃武林第一奇書,師父若研習了易筋經,武功一定有了很大進境!”        “若果真如此,師父他老人家又怎么會在此隱居那么多年?”方翔心里這么想著,眼中閃過幾分憂慮。        他暗下決心,深吸一口氣:“不管江湖上出了什么大事,不管這些來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你我還需勉力用心,替師父把好關才是。”        “恩!”        長夜未盡,風中卻似已有黎明的信息,更冷、也更清新了……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27
    五、劍不留人        午時,日已上三竿。        不二樓的后院,此刻已滿是江湖中人。        樓雖小,院子卻很大,足有十丈見方,場地很平整,積雪也打掃的干干凈凈,正適合比武論劍。        川北云頂派趙鐵佛、江南武林世家秋家的秋二公子,便是在這個院子里揚名立萬的,如今已名動江湖。        溫震陽站在環廊內的一根柱子邊,一身白衣,顯得很扎眼。他標槍般站在那里,雙手環抱胸前,雙眼望著遠方,身邊的這些江湖中人,還有即將開始的比武,他似乎都漠不關心。看起來他已把獲得挑戰資格的殊榮視為囊中之物了。        他從小就生長在人杰地靈的地方,接受的是天下數一數二的高手的指導,研習的是天下最高深莫測的武功。可以說,他就是為了完成那個偉大的目標才來到這個世上的。而小小的不二樓,只不過是他的偉大使命完成之路的起點而已。        方翔出現在二樓的一處露臺上,朗聲道:“昨日承蒙蕭公子相助,甄選出八位高手。請幾位英雄自行選擇對手,獲勝者兩日后午時仍在此處繼續角逐。各位,刀劍無眼,請好自為之,如有閃失,埋劍山莊概不負責!”        他冷冰冰扔下幾句話,便轉身離去。        他的態度一貫如此,大家也不以為意。畢竟人家沒求著誰來這里,這些年絡繹不絕的上門挑戰者,實在已把人家煩透了。        何占豪率先走出人群,來到蘇少游面前,拱手道:“這位蘇少俠,在下想領教領教你的高深劍法!”        蘇少游十分意外,豪叔是自己的長輩。長輩主動向晚輩挑戰,是很掉架子的事情。        “莫非豪叔覺得這些人中,還是我最好對付?”蘇少游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當下也不再客氣,拱手應戰。        “請。”        “請。”        蕭文虎邀戰陸金鉤,丁盛則向簡二先生發起了挑戰。        這幾人有意無意地把溫震陽和秋一鶴晾在一邊,也不知是因為這兩人昨天就已有對戰之意,還是因為這兩人顯然都不好對付。        何占豪成名多年,一手家傳十七式如意刀法練得爐火純青,縱橫山東黑白兩道罕有敵手,但曾敗在蘇淺手下。        那是五年前的中秋,何占豪做客正陽門,與蘇淺飲酒賞月,酒酣耳熱之際,兩人相約比試一下,結果激斗四十回合,蘇淺最終以一招號稱蘇氏三絕之一的力貫殘虹險勝。彼時蘇少游年方十四歲,兩人對戰時也在場觀戰。        何占豪并不知道,事后蘇少游告訴父親,雙方戰到三十回合時,豪叔的刀法就已露出二處隱秘的破綻,他本不用打那么長時間的。        蘇淺對此又驚又喜,驚的是蘇少游年紀那么小,眼力竟已如此之高,連他自己都自愧弗如;喜的是他的兒子果然是一塊武學奇才,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當年的瀟灑劍客已然西去,站在何占豪面前的是年方弱冠的故人之子。        何占豪眼中閃過一絲蒼涼之色,道了一聲“小心了!”,手中鑌鐵大刀凌厲劈出!        他的如意刀法使出來頗有氣勢也極具威力,幾招后蘇少游已處下風。但蘇少游并不急躁,當初蘇淺與何占豪比試時,一開始也在對方的凌厲攻勢下處于不利境地。        他在耐心等待機會。        他采取的是斜出搶外門的策略,寓攻于避。他的劍可不能與對方那把大刀正面對攻,那是以短擊長,必須避敵鋒芒從對方虛弱之處下手。        機會很快就來了!        就在何占豪的刀法第九式將老未老,第十式將出未出之時,果然露出了一個隱秘的破綻,蘇少游早已等候多時,見狀不假思索,身子突然一倒手中劍斜斜一撩!        這是他和蘇淺早就揣摩過的招法,出手的方位很巧妙,時機也拿捏得很準,劍光閃過處,何占豪的鑌鐵刀“當啷”一聲落地,若非蘇少游手下留情,他的右手此時已經廢了。        “果然英雄出少年!”何占豪對蘇少游這精彩的一劍似是很意外,他臉色有些蒼白,訝然片刻后,大方地哈哈一笑道,“我輸了!”說完拱拱手退下場去。        贏下一陣,蘇少游心里一陣欣喜,若非當年看過何占豪的刀法,有備無患,這一戰還不知要有多困難。        溫震陽在一旁漠然地看著兩人的比試,臉上毫無表情,仿佛剛才這一戰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接下來蕭文虎妙劍破金鉤、丁盛長槍橫掃簡二先生時,他幾乎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來到這里,似乎就是為了完成一件任務,其它的事情他都毫不關心。        直到院子內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時,他才緩緩步入場中。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28
            秋一鶴已站在那里,面色凝重,顯然對這個華山派的后輩弟子,他不敢有絲毫輕視。        溫震陽看著秋一鶴,卻像看著一塊沒有生命的木頭。        寒風吹過,溫震陽寶劍上那猩紅的劍穗迎風飄舞著,就像一簇跳動的火苗。        除此之外,一切似乎都已靜止,連空氣仿佛都已凝固。        鏗然一聲!雙方長劍出手,轉眼間院內已劍氣縱橫。        一劍刺出,如清風拂面;萬變之中,人劍已合一。        旁觀者均屏住了呼吸,每個人都想看看溫震陽會否用昨日那奇異的劍法應對秋一鶴的武當劍法,躲在二樓一個雅間內窺視的方翔和孫不二尤為如此。        很快大家都面露驚訝之色,卻不是因為什么奇異劍法。        最吃驚的是秋一鶴,不出十招,他便又驚又怒地吼道:“你怎地會使太乙劍法!”        大家都看清了,對決的兩個人,均身藏八卦、步踏九宮,手中劍快慢相兼、剛柔并濟,分明都使得是武當劍法!        若非那勝雪的白衣,若非那猩紅的劍穗,恐怕此刻每個人都會認為溫震陽是名武當劍客!        溫震陽臉上浮現出一種淡淡的笑意,一種略帶諷刺的笑意。那威震四海的武當太乙劍法從他手中使出,竟似比做了二十年武當弟子的秋一鶴更加從容,更加自然。        雙方就這樣用同樣的劍法激戰了數十回合,溫震陽漸漸恢復了之前冷漠的表情,秋一鶴的臉色則越來越難看。        就在大家懷疑這兩人會永遠這樣無休止地打下去的時候,幾乎是剎那間,戰局突然發生了變化。那一刻溫震陽身形一變,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不可思議地刺出一劍!        秋一鶴顯然對這一招防備不足,慘叫一聲,小腹已被利劍洞穿!        他踉蹌倒地,用驚怒的眼神看著溫震陽,喘息片刻后道:“這是后面那四招之一吧?”        “是的。”溫震陽劍已入鞘,冷冷看著秋一鶴。        “為什么,為什么,他居然連這幾招也教你了。”鮮血順著秋一鶴的指縫涔涔流出,他臉上滿是不甘和疑惑。        溫震陽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已轉向遠方,或許正在想秋一鶴話中的那個“他”。        “這,這他娘的是什么世道。”秋一鶴慘笑幾聲,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痛苦,逐漸蜷起了身子,抽搐幾下,然后就不動了。        四周一片死寂,片刻后終于有人說道:“溫少俠,你出手也太狠了點吧。”        說話的是蕭文虎,一向大大咧咧的他此刻臉上竟有一些怒意。        溫震陽并未看蕭文虎,只是淡淡道:“秋一鶴違背門規,被逐出山門,本就是咎由自取。其后他非但不思悔改,還屢屢對武當有不敬之言,在下今日公開決斗,替武當清理門戶,堂堂正正,相信武林同道能為在下主持公道。”        說罷目不斜視地揚長而去。        沒有人再說什么,大家都明白,武當派一定對今日發生的事情很滿意。        死的只是一個浪跡天涯的落拓劍客,誰又會為他去得罪武當和華山兩大名門?        寒風中蜷縮著死去的秋一鶴,依然是一臉悲憤的表情。蘇少游看著他,心中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悲涼。那好歹也曾是成名多年的劍客,只因被踢出山門,有幾句不敬之言,就應該像野狗一樣被殺死在冰天雪地里嗎?        武當教華山弟子劍法,華山弟子替武當清理門戶,真是兩全其美啊!        這些名門大派,你們的聲威難道就如此不可冒犯!?         雅間內的方翔和孫不二,此刻正面面相覷地看著對方。        “他居然還會武當劍法,”孫不二喃喃道。        “而且看起來他的武當劍法使得比秋一鶴還高明。” 方翔緊鎖著眉頭,聲名遐邇的秋一鶴如此輕而易舉地被溫震陽殺死,幾乎沒有一點機會,這實在讓他震驚!        “我看這次挑戰,沒有人能擋得住他了。”        “放心,還有我。”方翔臉上的表情堅定而充滿自信。        盡管胸有成竹,但方翔還是多少嗅到了一些危險的氣息,他思索片刻道:        “咱們今日還得上山跑一趟,跟師父匯報此事!”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28
    六、兩封來信        等方翔和孫不二再次去見公孫義時,已是日落時分。        院內那幾株梅花也開了,雖然為數不多,卻給這寂靜的小院平添了無盡風情,干燥冷酷的空氣,也因為那幾分淡雅的花香,變得令人愉快起來。        梅花樹下此刻正站著一個十歲上下的小姑娘,穿著件粉紅的棉襖,扎著兩條俏皮的羊角辮,小圓臉紅撲撲的,煞是可愛。她懷里還抱著個小動物,是只毛色油光發亮、瞳仁晶瑩剔透的貂兒,此刻也四處東張西望著,似是和它的小主人一樣,在欣賞梅花的風姿。引人注目的是,這貂兒的尾巴是紫色的,一根雜毛也沒有。        看到兩人,小姑娘的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方叔叔,不二哥哥,我正要找你們呢!” 她那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看上去就像蒼穹上掛著的星星,此刻盯著兩人,一臉調皮相。        “靈兒,又有什么事?” 盡管兩人心事重重,可是見了這小姑娘,還是露出了笑容。        這小姑娘叫公孫靈,是公孫義的掌上明珠,他的寶貝孫女兒。        靈兒道:“我是想問你們,今年的挑戰者,是由方叔叔對付呢,還是由不二哥哥對付?”       “你們可別忘了答應我的事。”不等兩人回答,靈兒就又搶著道,“如果不二哥哥贏了,就帶我去后山采雪蓮。如果方叔叔贏了,就給阿紫做個新的金絲籠子。”        她邊說邊故意板起面孔,一副不許人反悔的模樣,似乎兩人已經得勝歸來了。        “恐怕這一次,是給你的寶貝貂兒做個新籠子了。”孫不二的笑容有些勉強。        “那么還是方叔叔出手嘍?不二哥哥,前幾天你不是還吹牛,說以后來的挑戰者,你都可以對付了嗎?嘻嘻。”靈兒看著孫不二,臉上充滿了揶揄的笑。        孫不二卻沒心思跟靈兒開玩笑,“師祖在嗎?”說著就遠遠地往屋里瞅。        “爺爺啊,今天一大早有人送來一封信,他看了以后就一直待在書房。”        “哦。”兩人舉步就走。看著他們心事重重的樣子,靈兒有些好奇,便抱著阿紫跟在后面。         書房的擺設很簡單,但家具的用料都比較講究,檀木書架上擺的全是孔孟圣賢之作,一本武學典籍都沒有。散發著墨香的楠木書桌上擺著個青瓷燭臺,夕陽雖然還掛在山頭,燭臺卻已經是亮著的,跳躍的燭火正照射在后墻上掛著的一幅畫上。        那并不是書房里常見的山水畫,而是一幅人像。畫紙已略有發黃,看來這畫已經歷了相當歲月。畫中一株盛開的紅梅樹下,站著一個窈窕女子,正幽幽望著遠方,看衣著打扮,應是江南人。每一個走進書房的人,都一定會被這畫中的女子吸引。因為她看上去不但清麗脫俗,而且神秘高貴,那略帶憂傷的眼神更是令人沉醉。可以想見,畫家作畫時,不但十分用心,而且也十分用情。畫的落款處,還提著一句話:        “逝水無痕,君已陌路。”        方翔等人進來時,公孫義正站在書桌前靜靜地看著那畫中女子,看起來正沉浸在往事的回憶之中。他的眼神,此刻就像窗外的夕陽般多姿多彩。        人到了像他這樣的年齡,總是喜歡回憶往事的。        方翔三人靜靜地候在那里,并未開口說話。就連一向活潑好動的公孫靈,此刻也安靜得像只小花貓,她知道爺爺這個時候不希望被人打擾。        片刻后,公孫義才緩緩轉過身來,看到公孫靈,他臉上露出一種長輩特有的慈愛面容。        “爺爺,您又想奶奶了。”公孫靈走上前,乖巧地依偎在公孫義身邊。        “爺爺想的是你。”公孫義笑著拍拍靈兒,眼里卻似乎多了幾分憂慮。        那畫中女子,畫的是公孫義的亡妻陳碎梅,這位當年的絕代佳人于八年前離世,公孫義遵其遺愿,將她葬在家鄉姑蘇城外,留給自己的,只有這幅畫。靈兒撒嬌道:“剛才不二哥哥說,今年的挑戰者還是由方叔叔對付,每年都是這樣乏味死了。爺爺,干脆今年你出手得了,讓那些江湖中人見識見識天下第一的劍法,徹底死了心不好嗎?”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29
            公孫義淡淡笑道:“爺爺的劍已經埋在地下,拿不出來了。何況那些江湖中人啊,是永遠不會死心的。”        靈兒嘟著嘴道:“這些江湖中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每年都來挑戰挑戰,煩死了,搞得都沒人陪我玩。”        “梁安剛去后山采了雪蓮來,你何不去找他玩?”公孫義的語氣親切而溫和。        靈兒眼睛一亮,歡叫一聲,抱著貂兒走了。        看著靈兒的背影,公孫義眼中的光芒漸漸消失,眼神又變得衰老而疲倦,緩緩道:“說吧,今天又發生了什么奇事。”        方翔鄭重道:“今天溫震陽殺了秋一鶴!”        “哦。”        “奇的是,兩人用的都是武當太乙劍法!他們本來勢均力敵,可是戰到后來,溫震陽突然變了招,秋一鶴對這一招毫無防備,當場被殺!”        “你倆演示一下,我看看。”        三人來到前日會面的大廳,方翔和孫不二抽出寶劍,照貓畫虎地模仿起今日溫秋兩人的比試來。        這兩人放到江湖上,其實已是一等一的高手,因此原樣演示出雙方的招式,并非難事。        及至到了最后一招,兩人刻意放慢了速度,因為這一招實在太玄妙,兩人都覺得難以把握,生怕控制不好會傷了人。        不可思議的角度,不可思議的一劍!        方翔嘆道:“師祖,以弟子愚見,這一劍至少還藏有七八種變化,實在難以對付!”        公孫義點點頭:“更厲害的是,有了這一招,整套太乙玄門劍法都已脫胎換骨,老樹生花,有了完全不同的詮釋。秋一鶴不會這一招,因此他的太乙劍法雖然已相當高明,但比起溫震陽,卻足足差了一重境界!”        孫不二長出一口氣,道:“武當劍法,果然博大精深!”        公孫義沉思片刻,緩緩道:“我聽說武當太乙玄門劍法共二十四招,最后四招,也就是最厲害的四招,是只傳給下一代掌門人的。據說當年秋一鶴就是因為想偷學這四招,才最終激怒掌門白鶴道長,被逐出了山門。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溫震陽這一劍,就是這四招之一!”        方翔皺眉道:“師父,如此說來,溫震陽必已掌握了太乙劍法的全部精要,可是依您前日所言,華山派柳青云既然參閱的是咱們公孫家的逝水劍法,這溫震陽,怎么居然還會武當劍法?”        公孫義搖搖頭:“這個我也不明白。不過,答案很快就會揭曉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用手晃了晃:“我已收到柳青云的拜門貼,他很快就要登門來訪了。”        方翔吐了口氣,名滿天下的華山派柳青云要來了!        十幾年前就已有人將柳青云列為當世五大高手之一,他的劍術據說早已超越了華山掌門玄空子,隱隱已有一代宗師的風范!曾有人認為他是唯一可能擊敗杜七的人,直到公孫義和杜七那場曠古絕今的決斗發生。        方翔面色凝重道:“師父,既然柳青云都來了,看來正如您所說,江湖上一定出什么大事了。我看他來者不善!”        公孫義淡淡一笑,他看向天邊的那一抹晚霞,面容像晚霞般祥和平靜:“來者何意,很快便會見到分曉。江湖上有什么風風雨雨,就讓它快點來好了。”        ……        待兩位弟子離去,公孫義回到書房,再次來到那幅畫前,看著那畫中女子。        燭光映著他的臉,他的眼中突然又有了那夕陽般的神采。       “姑蘇城外,燕子磯頭,紅梅樹下,你究竟等了他多久?”        公孫義喃喃自語,臉上泛起一種苦澀的笑意。        良久之后,他又從懷中拿出一封信,卻不是柳青云那封拜貼。        他打開信箋,抽出信紙,在燭光下再次瀏覽起來。毛邊信紙上只有寥寥數行字,落款處卻簽著四個人名,還蓋著一個奇特的印鑒,看上去就像一只張牙舞爪的蝙蝠。        他看著那蝙蝠印記,像是看著某個邪惡的符咒,臉色顯得凝重而肅然。片刻后,他將那信湊上燭火,付之一炬。        黑暗漸漸籠罩了大地,夕陽落山了……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29
    七、針尖麥芒        關外苦寒之地的人,往往性情豪邁,據說是因為這里的人為了御寒總要喝酒,尤其是烈酒。因此燒刀子是這里的客棧酒樓里必不可少的。        何占豪此刻就在不二樓喝燒刀子。        一大杯酒下肚,他感慨道:“這幾年來,江湖上已罕有五大劍派中人的蹤跡,誆論見到他們的出手。沒想到能在這里,親眼目睹武當絕頂劍法的風采,當真高深玄妙之極!”        蘇少游坐在何占豪對面。他并不十分好酒,往常要喝也只是喝江南那溫潤醇厚的女兒紅,這個時候他更不能喝,因為第二輪比試就要開始,他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和絕佳的狀態。不過,此刻他也在回味溫震陽和秋一鶴的那場決斗。        這幾日不二樓里,所有人都在談論溫震陽和他的劍法,似乎大家此番來的目標已不是埋劍山莊的公孫義,而是這個冷酷無情的華山弟子。        蘇少游嘆了口氣,道:“華山弟子會使武當絕頂劍法,當真聞所未聞。而且,我看那溫震陽似是刻意使用武當劍法對付秋一鶴,以此羞辱對方。”        何占豪點點頭:“秋一鶴以前在武當的地位已經很高了,但以他死前所言,似乎溫震陽所學劍法還有比他更高深之處,這些名門大派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真令人不解。”        蘇少游苦笑道:“溫震陽殺死秋一鶴那一招玄妙之極,那天若是換了少游,恐怕也兇多吉少。”        忽聽旁邊有人道:“蘇少俠何必多慮,那一招也未必就是必殺之技。”        說話的是蕭文虎,他提了壺酒,大大咧咧地往兩人邊上一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道:“秋一鶴之所以中劍身亡,固然因為那一招厲害之極,我看也是因為他大意了。他對自己的劍法太過自信,以為憑他多年的認知,早已洞悉那劍法里所有的變化。誰知道對手突然使出他也不知道的招式,一時措不及防慘遭橫死。人啊,總是容易對自己習以為常的事物掉以輕心,只是因此而送命,代價也太大了。”        對蕭文虎這個人,蘇少游倒是有些好感,只覺得此人雖然有些張揚,但處理事情還算得體,劍術也很棒。他此番上埋劍山莊挑戰,博一個功名雖然是首要目的,但結識一些武林同道、長長見識也是他很樂于做的事。        當下拱手道:“蕭公子乃成名英雄,曾多次來這里觀戰,不知對今年這次盛會有何高見?”        蕭文虎哈哈一笑:“今年得以見識到名門大派的高超劍術,蕭某可謂大開眼界。特別是溫震陽使的那兩招來自其它門派的絕招,我看縱使是幾十年的老江湖,平生也絕難有緣一睹。不知這位溫少俠接下來還會使出什么驚世駭俗的高超絕技,蕭某當真期待得很。”        正陽門的劍法也有絕招,江湖人稱“蘇氏三絕”,但蘇少游自忖,總覺得比起溫震陽使的那兩招劍法有些差距。想到這里他心里頗不是滋味,道:“不怕蕭公子恥笑,少游出道不久,五大劍派的弟子從未見過一個。以前少游眼高于頂,自以為劍術已成,并未把什么名門弟子放在心上。可這幾日見溫震陽出手,方知名門劍術果然高深莫測。莫非武功劍術的進境,真的在于門派出身嗎?”        蕭文虎淡淡笑道:“我只知道這世上最厲害的兩個劍客,都不是五大劍派出身。”        他說的這兩個人,當然指的是公孫義和杜七。        “說得好!”何占豪連連點頭,“五大劍派的弟子俺不是沒有會過,也并非不可戰勝。當年杜七名不見經傳,卻連敗名門高手,想來真是令人痛快!”他似已有幾分酒意,臉上有了種特別的神采,說話也沒有了顧忌,聽起來對杜七竟頗有贊賞之意。        兩人的話令蘇少游心襟一寬,就像一個黑夜里迷途的船夫,見到了遠方的燈塔。他不由得很好奇,當年公孫義和杜七決斗以定誰是天下第一時,那些五大劍派的弟子們在作何感想。        此刻樓梯“篤篤”聲響,五個人從樓上走了下來。        領頭的是丁盛,他看上去精神抖擻,皮袍下穿了一身勁衣,顯露出賁張的肌肉。雁翎槍攥在他手里,一副全副武裝的模樣,但面部表情依然是祥和寧靜的。他的隨從已由之前的兩個人變成了四個,而且還有個女子。這四個人,男的個個威猛精悍就像原始森林里出來的豹子,女子則英姿颯爽如傲雪寒梅,一看就不是一般角色。        蕭文虎見了丁盛等人,目光閃動幾下,對蘇少游道:“蘇少俠,我看你的劍法頗有獨到之處,今日的比試,不如就和在下切磋切磋如何?”        蘇少游聞言,心道這蕭文虎必是覺得對付他蘇少游最有把握,讓丁盛跟溫震陽火并,順便看看熱鬧。當然,這個提議也對他最有利,因為比起別人,蕭文虎似乎也是最好對付的。當下欣然同意。        蕭文虎面露喜色,見方翔也在場,便起身道:“方才在下已和蘇少俠達成一致,今日我倆先行比試,不知丁兄意下如何?”        蘇少游心里略有些不以為然,覺得這蕭文虎耍手段將自己置于有利之地,有失江湖俠客之風,雖然這結果對他蘇少游也沒壞處。        卻聽丁盛淡淡一笑:“在下來此地,本就是為了會會天下的高手,蕭公子既然將對付溫少俠的機會讓給我,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一番話說得坦蕩自信頗有高手之風,令蘇少游對他頓生好感。        蕭文虎看看方翔,方翔做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他只關心最后那位勝出者,至于過程如何他沒有興趣。        至于溫震陽,更是對自己的對手是誰這件事毫不在意。他的目標,根本就不是這樓里的人。        于是,第二輪對陣形式便確定了。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30
            關東紫玉山莊三十年來在江湖上一直頗有名氣,雖不能和地處仙山絕境的五大劍派相比,但黑道白道的朋友聽到紫玉山莊的名頭,還是很給面子的。        淮南正陽門雖然在規模上遠遜于紫玉山莊,但憑借蘇淺多年的俠名,在江湖上的名聲比紫玉山莊也差不了多少。        現在,紫玉山莊少莊主蕭文虎長身玉立手握寶劍,站在正陽門年輕的掌門蘇少游的面前。        蘇少游面色肅然,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處于蓄勢待發的狀態。這一戰對他有特殊的意義,如果正陽門的掌門敗在了紫玉山莊的少莊主手下,那必將有損正陽門在江湖上的聲譽。        “請!”雙方略施一禮,然后同時拔劍!        劍光一閃,劍氣已迫至眉睫之間!        莆一交手,蘇少游便出了一身冷汗,蕭文虎的出手快捷準確干凈利索,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一些,看來這位少莊主之前還有所保留。        兵鐵相擊之聲不絕于耳,轉眼間雙方拆了二十余招,蘇少游已漸漸被蕭文虎的劍氣籠罩。        但他并非處于劣勢。正陽門的劍法同峨眉派一樣,都由女子所創。女子天生力孤勢弱,故所用劍法往往劍走偏鋒,講究的是后發制人,四兩撥千斤。因此對戰開始之時,氣勢上往往不如對手。        可過往蘇家人與江湖中人對戰,卻勝多負少,主要是因為蘇家這套先示弱后制敵的劍法比較實用,更重要的是還有號稱“蘇氏三絕”的三記絕招!        現在蘇少游雖然處于守勢,但劍法絲毫未亂,他在耐心等待機會,等待對方犯錯。        高手相爭,決定勝負的往往在于誰先犯錯。        雙方就這樣又戰了三十回合,蕭文虎似乎有些急躁起來。他自恃劍術在年輕的蘇少游之上,因此這樣的僵局是他不愿看到的,于是他加大了攻勢,出手更加凌厲更加急迫,劍招也變得辛辣許多。        兩人對戰的節奏頓時快了不少,蘇少游原本嚴密的防守已漸漸有了松動的痕跡,而蕭文虎進退騰挪之間的空門也多了。        這就像兩個人弈棋,一心猛攻對方孤棋的人,自己的棋形也難免出現漏洞。        終于,在蕭文虎兩記快劍疾擊之下,蘇少游左支右拙,步法一亂,露出一處空門。        蕭文虎見對方敗像顯露,當下毫不遲疑,縱身一躍,長劍全力刺出!        劍光如驚虹般閃過,他這一劍已將蘇少游所有的退路封死,眼見得蘇少游敗局已定!        千鈞一發之際,蘇少游突然往后一躺,整個人像塊砧板似的平展展倒下,同時一劍刺出!        他這一倒雖然沒有完全躲開蕭文虎那一劍,卻巧妙地令它招式變老成了強弩之末,而他那一劍卻后發先至,于是當蕭文虎的劍鋒距他的肩頭還有二寸時,他的劍尖已抵住了蕭文虎的小腹。        這一招先賣個破綻,待對方全力出擊,再巧施冷劍,出手的時機拿捏得極好,正是蘇氏三絕之一的“力貫殘虹”!        已有人叫起好來,就連一直冷眼旁觀的溫震陽也揚了揚眉毛。        蕭文虎木然片刻,慘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蘇少俠的劍術精妙絕倫,在下拜服。”說罷一臉寥落之色,退下場去。        “承讓!”蘇少游表面上很平靜,心里卻欣喜不已,此番不二樓論劍高手如云,但他卻已連勝兩陣,殊為不易。想必江湖中人已對他這個正陽門新掌門刮目相看了。        這一場對決,雙方你來我往激斗數十回合,高潮迭起可謂精彩絕倫,但在場的人更關心的,無疑是接下來的這一場廝殺。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30
            溫震陽已緩緩步入場中,他的目光平視著前方的人群,卻又似誰也沒看,而是看著遠方。        他總是這種眼高于頂的樣子,可也不能說他這個人很自傲。一個傲慢的人之所以傲慢,要么就是輕侮身邊的人,要么就是向身邊的人炫耀自己,而他,卻似視身邊的一切為無物……        丁盛則還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雖然面對的是一個剛剛輕松殺死秋一鶴的人,但他看上去絲毫沒有緊張的樣子,他提槍站在那里,就像一棵筆直的勁松,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和自信。        對丁盛這個人,蘇少游頗有些好奇。此人以一個出手豪闊的馬場主身份出現在江湖中人的視線里,之前做過什么無人知曉,可以說來歷不明。他的武功路數則和他的身份來歷一樣神秘。        江湖上使槍的名家并不多,這丁盛的槍法即非關中段家槍法,亦非川東金槍門的路數,但其威力絕不亞于以上兩家。簡二先生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氣,否則也不會到這里挑戰公孫義,可在丁盛的槍下卻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一敗涂地。        溫震陽的目光不知何時已從遠方收了回來,但還是沒有看人,而是死死盯著丁盛的槍尖,就像一只饑餓的老鷹盯著它的獵物。        槍尖一抖,抖出七朵槍花,一槍刺出,卻似同時刺向七個方位!        溫震陽面色凝重,仍然死死盯著槍頭,身子卻紋絲不動,直到槍尖已迫近時,他才輕輕一閃,將將躲過那一槍。他知道對方這一槍的厲害,那七朵槍花虛虛實實,他若是動作稍有過分或時機不對,就可能中槍。        丁盛一槍未中,緊接著又是一槍,一槍又抖出七朵槍花!        前面的花影尚未消逝,后面的花影已接踵而至,丁盛一槍接著一槍,每一槍都看似不盡全力,實則留有后招,槍頭一圈又是一圈,招法一環套著一環,槍勢一旦發動,便如長江大河般連綿不絕,一時間方圓五丈內都籠罩在他的槍影之下,溫震陽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行家已看出,丁盛采取的是步步為營、穩扎穩打的戰略,不求一擊必中,而是逐漸收緊口袋,借著長槍的優勢,一點點擠壓溫震陽的騰挪空間,如果溫震陽總是這么被動挨打下去,要不了幾招后,他的所有退路就會被封死,屆時必敗無疑。        而丁盛長槍使開后,則越打越順手,越打越輕松,溫震陽很快便險象環生!        這是誰也沒料到的形勢,這位來歷不明的丁盛,武功之高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就在大家驚詫之時,溫震陽出劍了!        這是他第一次出劍,刺的是丁盛的槍頭,力道很輕但很準確,一劍中的。丁盛的槍頭依然在轉,他的劍尖竟似黏在了那槍頭之上,于是他的劍、他的右臂乃至他整個人,都像個陀螺一樣,繞著丁盛的槍頭轉動起來。        然后白影一閃,就見溫震陽連人帶劍,沿著丁盛的長槍,如一條環柱而起的蟒龍,盤旋著直擊向丁盛!        一聲悶響,漫天槍影已消失,丁盛人已在五丈開外,他的槍卻已撒手落地,槍頭兀自在顫抖。        “這是點蒼蒼龍劍法!”丁盛一臉訝然道。        “你倒是識貨。”溫震陽看上去也有些意外,一是因為對方竟認識自己的這招劍法,更重要的是對方剛才竟避開了自己那雷霆一擊。        方才他那一劍,找準了丁盛槍法中的虛實所在,或許是破解丁盛那套槍法的唯一招法,令人回味無窮。        丁盛默然站立片刻,伸手探向腰間取出一物,迎風一抖,是一把寒光閃閃的軟劍!        他還要戰!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31
            雖然剛才敗了一招,但他毫無氣餒之色,面對如此強敵依然充滿了斗志。蘇少游在一旁看了,心中欽佩不已。        溫震陽也面露興奮之色,或許今天這個對手,讓他找到了真正的樂趣。        劍光一閃,兩人再次戰在一起!        這次溫震陽總算使出了華山劍法,聲名遐邇的兩儀劍法。丁盛的劍法卻沒人見過,一把軟劍在他手里,劈刺橫撩,使得頗為得心應手。        華山劍法一貫華麗大氣,講究的是攻守均衡把控大局。有人說與華山劍客比劍,若前三十招不能取勝,那么之后落敗的可能性就很大。因為交手伊始,勝負結果多在于劍招的速度和變化,對戰到一定階段后,決定勝負的往往就是氣力和經驗了。華山派是以內氣御劍的代表,出招消耗的體力相對較少,因此越到后來優勢越大。        可是兩人你來我往,戰了三十多招后,丁盛并未落在下風。        他的劍法很獨特,因為用的是軟劍,對方格擋之際,劍身自然彎折,利用好了,會起到刺挑的效果,因此比起普通的寶劍便多了一種變化。這和他的槍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以柔克剛。       可是溫震陽畢竟是溫震陽,他來到這里,仿佛就是為了給大家帶來驚奇的,又斗了十來招后,他的身形突然一變,出劍也變得凌厲狠辣起來,電光火石之間,伴隨著刺耳的破空聲響,他竟一劍點到了丁盛的軟劍劍脊處!        這又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劍,一招刺出,宛如擊中了毒蛇的七寸,且勁道極足,“叮”的一聲脆響,丁盛的劍生生被擊成了兩截!        “這是什么劍法?”丁盛一臉意外之色,他已敗了。        “這是昆侖凌虛劍法中的截劍式。”一旁突然有人說道。        話音未落,幾個人已從門外步入院中。說話的是一位須發皆白面容清癯,身披黑色大氅的老人,正是公孫義。        公孫義身邊并肩站著一個老者,兩鬢已斑白,但腰桿依然筆直,雖然面帶微笑,目光卻深緩而凌厲,舉手投足之間,都透露著某種攝人的氣魄和威嚴。        兩人緊跟著四個中年劍客,三男一女,每個人都氣正韻清,舉止沉靜,眉宇間透著一種高手特有的凜然之氣,這樣的人很長時間都難在江湖上見一次。        “師父!”        溫震陽和一直在旁觀戰的方翔同時喊了一聲。        方才還趾高氣揚的溫震陽,三步并作兩步,向公孫義身邊那老者深鞠一躬,神情恭順得就像一個大戶人家的奴仆,柳青云輕輕一擺手,溫震陽絲毫不敢怠慢,立刻跑去站在那四位中年劍客的身后。        方翔則上前淺施一禮,然后立在公孫義側后。        在場的人頓時騷動起來,多年來公孫義一直深居淺出,前來挑戰的人幾乎未有見過他的真容者;柳青云也久居華山極少露面。這兩位當世絕頂劍客,從來只有天神般的威名流傳在江湖之上,現在同時出現在他們面前,這怎能不讓人激動和振奮!        “原來是公孫前輩來了!”        “華山柳前輩,久仰大名!”        一時問禮之聲不絕于耳。        還有人不斷走進來,確切地說,不斷有威風凜凜的劍客走進來,足有三十多個,每個人都牽著高頭大馬,個個看上去精神抖擻,英氣勃發,腰間都掛著劍,劍穗都是猩紅的。        華山弟子,清一色的華山弟子,總數幾乎占了整個華山派二成的華山弟子,此刻站滿了院子。        輕風吹拂之下,白衣飄舞,劍穗飄揚,整個不二樓仿佛都籠罩在這些名門劍客的氣場里。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0-31
    八、故人西來        埋劍山莊所在,本來只有幾間獵戶所住的小屋,十幾年前公孫義舉家遷至此地,伐木建屋采石筑墻,歷經數載才略有規模。又不遺余力地修建館舍栽樹種梅,才使得地處關外苦寒之地的這一所在有了一派新的氣息。        有人說公孫義選擇來到如此偏遠之地定居,又用了“埋劍山莊”如此意味深長的名字,其實是有退出江湖之意。可是再遠也遠不過江湖。盡管公孫義已埋劍明志,卻從未躲開過江湖上的是非紛爭。        不過,這么多年來,盡管上門挑戰者絡繹不絕,但從沒有江湖中人邁進過埋劍山莊的大門。那扇簡樸的莊門,已經成了某種高高在上的標志,屹立在武林之巔。        或許正因為如此,當柳青云帶著數十名華山弟子,邁過埋劍山莊大門時,特意駐足觀望了片刻。        莊園四周松林環繞,圍墻主要由松木筑建,輔以青石。墻高達二丈,不是為了防人,而是為了防山豹和野狼。進了大門,便能看到遠處墨云般的松林映襯下,三五成叢盛開的梅花。        為了和莊園內的建筑和松林相協調,梅花栽種的數量和位置顯然都經過精心的籌劃,正是陳碎梅生前親自安排的。一株株紅梅,就像一個個婀娜多姿的仙子,與白雪和青松相互掩映,使得地處苦寒之地的這處莊園,成為一處絕美的所在。        柳青云嘖嘖贊道:“公孫兄,這些年你身處如此佳境,真羨煞飽受凡俗困擾的我等啊。”        公孫義苦笑道:“此地景色雖佳,只可惜亦非遠離凡俗之處。”        公孫義走在最前面,方翔和孫不二緊跟身后。八年前妻子離世,七年前兒女又東渡扶桑至今未歸,如今公孫義身邊就剩下這兩個弟子,比起訪客們那龐大的陣容,實在是寒酸了點。        看著柳青云,孫不二心里有點不是滋味。這位聲名遐邇的名劍客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凌人的氣質,只有位高權重慣于發號施令的人,才會有這樣的氣勢。瘦削的公孫義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只老山羊面對著一頭雄獅,完全淹沒在對方的氣場里。        方翔則在仔細觀察著跟著柳青云的那些華山弟子,他發現溫震陽并沒有跟來。        靈兒也來了,遠遠躲在一棵松樹后面后面,她從沒見過這么多打扮相似的白衣劍客,大眼睛里充滿了好奇。        一行人來到公孫義的會客廳,賓主寒暄幾句,柳青云道:“公孫兄,青云這次來,首先是要告訴你一個重要的消息。”        公孫義等人默默等著他的下文,興師動眾這么老遠前來,當然不是來拉家常的。一時間大廳里靜悄悄的。        柳青云掃視一下四周,道:“此事事關重大,恐怕暫時只能和兄臺一人講。”        “請隨我來。”兩人來到公孫義的書房。        進了房間,柳青云不由自主地端詳了片刻墻上那幅仕女圖,然后他看著公孫義,臉色變得凝重無比,一字字道:“杜七患了不治之癥,恐怕命不久矣了!”        說這話時,柳青云的目光始終未離開公孫義,仿佛要從這位闊別多年的老友臉上看出點什么。        他看到的先是驚訝,然后是懷疑,最后是一種很復雜的表情,對此他竟似松了口氣。        那個高高在上幾近于神的人物居然要死了,這個消息就像晴空里突然打了道閃電一般。如果是真的,那么這對已經平靜了十年的江湖意味著什么,細思極恐!        良久之后公孫義仿佛才回過神來,面色肅然地問:“這消息從何而來,是否可靠?”        柳青云鄭重道:“具體怎么來的,恕青云無法相告。青云只能說,此事千真萬確!”        “你遠道而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        柳青云鄭重地拱了拱手:        “青云此番來,還要代表華山派,向公孫兄賠罪!”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1-01
            “賠罪?賢弟何罪之有?”        “公孫兄想必也已知道,我華山弟子溫震陽,在山下斗膽向公孫兄發起挑戰,使出了一種不應該使的劍法。”        公孫義呵呵一笑:“他似乎使出了不止一種不該使的劍法。”        “不錯!”柳青云正色道:“十四年前你我參加的那次秘密會議,各大門派掌門約定所學武功不能傳給外人,溫震陽的逝水劍法確是青云所傳,因此青云特來賠罪。”        公孫義淡淡道:“用我公孫家的劍法公然上門向我挑戰,莫非也是一種賠罪方式?”        柳青云卻似沒聽到公孫義的詰問,而是反問道:“公孫兄可否記得,當初各位與會者簽訂協議的初衷是什么?”        公孫義略一思索道:“為了提升彼此的武功,戰勝杜七。”        “不錯,為此大家還有個五年之約,公孫兄想必也記得。”        公孫義臉上閃過一絲黯然之色:“記得。我還知道迄今為止,沒有一個與會者向杜七發起挑戰。”        “公孫兄可知這是為什么?”        “請講。”        “我們都老了!”柳青云一臉苦澀之意,“當年參加會議的人,都是各大門派的扛鼎人物,武功境界都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每個人對于武學都已有了自己獨到的領悟。正因為如此 ,再想借助別人的武功秘笈提高自己的武功,其實很難。何況這些人都年事已高,青云是其中最年輕的,如今也年已六十。人上了年紀,思維方式難免固化,學會幾樣新的武功容易,突破自己對武學的領悟則難。公孫兄想必也明白這個道理。”        公孫義點頭稱是,事實上他對柳青云的這番話深有體會。        “可是年輕人就不同了!”柳青云話鋒一轉,“他們就像一塊璞玉,你給他們刻上什么,他們就是什么。無論多么龐雜的武功,他們都有可能融會貫通將其變為自己的東西。這一點,是我們這些老頭子無法可比的。”        “所以?”公孫義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八年前,智空大師又召集五大劍派掌門人,進行了一次秘密會議!公孫兄,因為彼時你遠在關外,兼之嫂夫人又剛剛去世,智空大師考慮再三,就沒有通知你參加。”        “請說下去。”        “時隔六年大家再次相聚,一致承認一個事實,便是依然沒有人有戰勝杜七的把握。于是智空大師又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由各門派分別挑選出一個資質最高、品行最佳、最忠誠最勤奮最有希望的年輕弟子,一共六名,送往少林寺集中接受訓練。由自己和各位掌門人親自擔任導師,將之前你我接觸過的各大門派鎮山絕技傳授給他們!所以,溫震陽并不僅僅是我的弟子,他還有其他五位師父,便是小顧道人,宋清虛,蘭因師太,白鶴道長,還有智空大師!這六名弟子,應該說不屬于任何門派,他們只屬于劍客盟!”        聽到這里,公孫義不禁再次動容,各大門派對付杜七的決心和意志,實在比他想象的還要強硬許多。十年了,原來各大門派一直在臥薪嘗膽以圖擊敗蝙蝠山莊。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酣睡;誰也不會容忍自己高高在上的權威被奪占,這六個所謂的劍客盟弟子便是活生生的證明!        柳青云接著道:“這八年來,各位掌門人每年都會抽出時間前往少林,傳授這六名弟子武功。這六個子弟也不負眾望,終日苦練,如今已略有小成。”        他說話頗有保留,以溫震陽這幾天的表現來看,何止略有小成而已。        公孫義苦笑道:“我若沒猜錯的話,這六名劍客盟弟子,也都學了逝水劍法吧。”        柳青云面不改色道:“不錯。當年小弟湊巧研習的便是逝水劍法,也算略有心得,便代公孫兄傳授給了他們。”        說著柳青云拿出一個青布包裹,從中取出一本發黃的典籍,高高舉起,道:“公孫兄,劍客盟絕非言而無信,我柳青云也非見利忘義之徒,這是華山派鎮山絕技九陰劍經全本!公孫兄如果愿意,現在就可以拿去隨意閱覽。另外,青云來此之前,各大門派掌門人一致同意,埋劍山莊可以選出一名弟子,幾日后便可隨我前往少林寺,同那六名弟子一起,拜各位掌門人為師,參研各大門派無上絕技,共同為劍客盟效力!公孫兄,這實在是無上的榮耀,也是難得的機會啊!”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1-01
            柳青云一臉誠懇,他的言行也試圖向公孫義表明,他這次來賠罪充滿了誠意。        公孫義看著柳青云,就像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一樣,能堂而皇之地把背信棄義的事情說得如此大義凜然,當世恐怕也沒有幾個人能做到。        當然,柳青云的提議無疑也充滿了很大誘惑,可是公孫義依然一臉平靜,緩緩道:“賢弟一口一個劍客盟,我記得華山派,似乎還不是劍客盟的成員吧。”        柳青云呵呵一笑:“公孫兄,你有所不知,青云出發前,華山派已經正式加入劍客盟了。”        “原來如此。”公孫義頓時明白了。        華山派和劍客盟其它門派一直淵源頗深,可玄空子始終不愿加入劍客盟,擺出一副坐山觀虎斗的樣子。如今杜七患病的消息傳出,華山派立即宣布加入劍客盟,其用心耐人尋味。果然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想到這里公孫義不禁冷笑,道:“賢弟千里迢迢率眾前來,只是想告訴我這些嗎?”        “還有一件小事。”柳青云來到書桌前,端詳著那幅仕女圖,眼中隱隱有光芒在閃動,“公孫兄,可否聽說這世上有一種據說可以起死回生的靈藥?”        公孫義默然片刻,道:“可是傳說中的千年雪蓮?”        “不錯!據說這千年雪蓮生長在西域貢嘎雪山萬仞之巔,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是否能起死回生不知道,但絕對是療傷治病的圣物。”        公孫義淡淡道:“這只是江湖傳言而已,恐怕誰也沒有見過這千年雪蓮。”        “千年雪蓮的確是存在的!”柳青云沉聲道,“無論是武當少林的前輩高人,還有我掌門師兄玄空子本人,都確認這世上有此圣物存在,只是因為它生長在人跡絕難到達之處,所以世人難以睹見其真容。”        至此公孫義已經明白柳青云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他靜靜站在那里,等待柳青云的下文。        “但是,據說西域還有一種以雪蓮為食的靈物,天生就有尋找千年雪蓮的本領,若有此靈物引路,再找幾個輕功高手,找到千年雪蓮就不難了。”說到這里柳青云目光炯炯盯著公孫義,“公孫兄,據我所知,埋劍山莊就有一只這樣的靈物。”        公孫義苦笑:“賢弟的消息是從哪里來的?”        “幾年前有一位西域高僧,曾造訪埋劍山莊,此事公孫兄想必還記得吧?”        公孫義能感到柳青云咄咄逼人的氣勢直壓向自己,忍不住問道:“此等小事,莫非華山派也知道了。”        柳青云笑道:“此事是掌門師兄親口告訴我的,他還告訴我,以靈物引路尋找千年雪蓮的方法,便出自這位高僧之口。他到埋劍山莊時,送給你一件小禮物,據說便是一只可以找到千年雪蓮的靈物!公孫兄,你有如此無價之寶在手,可謂得天獨厚啊。”        公孫義反問道:“靈物?賢弟指的是什么靈物?”        “具體是什么,相信公孫兄會讓青云知道的。”        公孫義無奈地一笑:“玄空子老兄果真神通廣大,我那位西域朋友送我此物,本就是無意之舉,我也只是視之為一玩偶罷了,對于千年雪蓮的傳言我從未當真。早知道此物會如此干系重大,當初不要也罷!”        柳青云道:“公孫兄云淡風輕,令人欽佩。其實我們對此物本也不以為意。一切的起因,都來自杜七患病的消息!”        他的語氣變得緊迫起來:“據可靠消息,蝙蝠山莊的人也在四處尋找這靈物,想救杜七的命!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找到這里。公孫兄,蝙蝠山莊已經為禍江湖十五年了,杜七患病實乃我正道武林的天賜良機!不管千年雪蓮的傳說是真是假,我們決不能讓蝙蝠山莊的人得逞!”        說罷他朝天一拱手,鄭重道:“青云此番來,是奉掌門師兄之命,代劍客盟向公孫兄求此靈物!公孫兄,你一向是劍客盟的朋友,也是我柳青云的朋友。此靈物雖然貴重,但請公孫兄相信,劍客盟絕不會虧待兄長,我柳青云也會肝腦涂地,以報兄長的大恩!這次劍客盟同意傳授埋劍山莊弟子各派絕技,便是向公孫兄表達的誠意之一。請兄長相信我,只要你把這靈物交給我,你得到的回報將遠不止此!”        他用熱切的目光直盯著公孫義,他相信公孫義自會權衡利弊,不會讓他失望。        可是公孫義默然良久,卻說道:“容我考慮考慮。”        柳青云眼中的光芒逐漸黯淡下去,喃喃說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此事非同小可,還請兄長三思。”        他說著向門外走去,忽又似下了什么決心一般,回頭說道:“公孫兄,只要你答應我,那么天下第一劍客還將是天下第一劍客,溫震陽會立刻從這里消失。”        他這話語氣很平淡,但卻帶著一種尖針般的鋒芒。        公孫義臉上頓時現出一種痛苦的表情,良久不見消逝……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1-02
    九、山莊迷霧        暮色已深,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層后面。遠處雖能看到埋劍山莊寒星般的燈火,但卻襯得四周的梅花林更加黑暗。        蘇少游獨自一人,漫步在暗香浮動的林間。明日便是他和溫震陽決斗的日子,他又失眠了。        這一戰無疑是他有生以來最重要的一戰,他有些緊張,更有些煩躁,輾轉反側許久,干脆下了床出來散散心。        他煩躁,是因為對于明天的對決,他一點信心都沒有。        他本是個心氣很高的年輕人,從七歲那年開始學劍起,他在劍術上的天分就屢屢得到長輩和朋友們的贊賞,十來年不分寒暑的苦練以及多次和江湖劍客比武的勝利,更讓他對自己有了足夠的信心。        可這次在不二樓,他終于知道了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溫震陽雖然和他年齡相仿,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橫亙在他的面前,一想起溫震陽那幾招出神入化的劍法,他便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甚至有點自卑。        林間寒意漸濃,他正欲返回不二樓,忽聽到輕微的聲響,遠處竟有幾條人影疾奔而來。        他下意識地往樹后一躲,借著暗淡的星光,他看到來人一共七個,均身著黑色夜行衣,蒙著面,個個身輕如燕,腳踩在厚厚的林間雪地上,只發出極細微的聲音,就像幾只敏捷的黑豹。但這些人并非沖著他而來,只是一晃而過,直奔遠處埋劍山莊而去。        蘇少游看著其中一人的背影,心念一動,也施展輕功跟了上去。        那幾人直摸到埋劍山莊院墻外的一片紅松林里,便伏下身子,一邊遠遠地向莊內張望,一邊低聲商量著什么。        蘇少游不由大奇,心道這些人莫非要夜闖埋劍山莊不成,正思忖間,那幾人已分成兩路分頭行動。他不敢怠慢,遠遠跟著其中一路而去。        這一路共三個人,摸出樹林,徑直奔院墻而去。還未等他們到達墻根,便聽有人輕叱一聲“什么人!”,斜刺樹林里竄出幾道白色人影,直撲向那三人。        那三個黑衣人見有人來,似是早有預料,沿著莊墻向一個方向跑去。他們沒跑幾步,便又聽一聲輕嘯,身后一棵大樹冠內又躍出一個白衣人,鷹隼般從天而降,落在黑衣人身后幾丈外,手中長劍鏗然出鞘,緊追向奔跑的黑衣人,看這人的身法還要在先前那幾個白衣人之上。        一旁的蘇少游看得很清楚,那幾個白衣人正是白天所見的那些華山派弟子,其中后來出現的那個,正是那四個中年劍客之一。他不由很困惑,為什么這些華山劍客要給埋劍山莊護院。        就在此時,蘇少游突然發現,遠處又有幾個黑衣人,穿著一種翅翼般的奇特衣服,像幾只蝙蝠一樣,從一棵足有十丈高的大樹上,悄無聲息地滑翔而下,直接飛進了埋劍山莊內。那幾個華山劍客只顧追前面那三個黑衣人,對此絲毫沒有覺察。        蘇少游登時明白了,黑衣人們方才兵分兩路,使了一個調虎離山之計,由前面那三個人負責引開盯守的華山劍客,后面那幾個人趁機潛入埋劍山莊!        此刻兵鐵相擊之聲響起,墻外的雙方已交上了手。那三個黑衣人一個使刀,兩個使劍,武功都很高,和那幾個華山劍客打得難解難分。蘇少游緊盯著使刀的黑衣人,看著他的一招一式,生怕落下些什么。        雙方交手了大約二十多個回合,黑衣人且戰且走,漸漸回到林邊,然后呼哨一聲,一齊跑進林中。那幾個華山劍客想追卻又擔心有人趁虛而入,猶豫片刻便又掉頭回去了。        蘇少游并不知道這些人為何如此,但他的一顆心已沉了下去。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1-02
            冰盤般的月亮已從云層后升起,清冷的月光照進不二樓開闊的后院,照在踟躕而行的蘇少游身上。        他看著眼前的樓宇庭院,眼中滿是失落之色,這里本是他夢想著揚名立萬光宗耀祖的地方,明天他就要在這里和一位或許是今后武林中最有名的劍客比武,可是現在他突然覺得這一切毫無意義。        他緩緩上樓,來到何占豪的客房,輕輕敲了敲門。        房內毫無動靜,似乎沒有聽到敲門聲。可是過了片刻,房門突然開了條縫,露出何占豪炯炯的眼睛。        見是蘇少游,何占豪眼中露出幾分詫異之色,他將少游讓進房內,隨后又關上房門。        屋內點著油燈,桌上擺著一壇燒刀子,幾個粗碗,碗內尚有未喝完的烈酒。        何占豪問道:“這么晚了,賢侄為何還不休息?”        蘇少游笑道:“豪叔豈非也毫無倦意。”        何占豪笑了笑,避開蘇少游直視他的眼神,道:“明日你便要與溫震陽比武,此戰非同小可,還不好好休息養精蓄銳,若能勝了對手,必是奇功一件啊。”        蘇少游沉默片刻,突然道:“豪叔,我不想比了。”        何占豪訝然道:“賢侄,莫非你覺得溫震陽劍術太高你沒有機會,是以放棄比試?這不像是你的風格。”        蘇少游不答反問道:“豪叔,您和家父情同手足,有什么需要少游幫忙的,您只要吩咐一聲,少游必定盡力為之。為何今晚那么危險的行動,不招呼小侄一聲。”        何占豪聞言,臉色變了變:“你怎地知道俺晚上有行動?”        “今晚我失眠難寐,便獨自一人去山上梅林散心,正好看見幾個黑衣人經過。我看其中一人背影有點像你,一時好奇便跟了過去。等到你們和那些華山弟子交手后,我便確信是你了。豪叔,您今晚雖然用的不是那把鑌鐵大刀,但是您的如意刀法,小侄還是能認出來的。”        何占豪盯著蘇少游,沉默片刻,語氣凝重了許多:“賢侄,你即便發現了俺的行蹤,也不該來這里問俺的,若非俺很清楚你不是外人,此刻你已身處險境了。”        蘇少游忙道:“豪叔,少游并非多事之人,我來這里,其實是向你道謝的。”        “道謝?”        “少游到現在才明白,前日豪叔你輸給我,原來是有意相讓。就實力而論,明日同溫震陽比試的本不該是少游的。”        何占豪臉上凝重的表情漸漸被驚訝和一種尷尬代替,他忍不住道:“少游,俺知道你冰雪聰明,但俺想不通,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蘇少游苦笑道:“豪叔,你前日敗給我,是因為讓我抓住了你刀法中的一處破綻,這個您想必不會否認。”        “不錯。”        “可是今晚您與那位華山劍客對打時,你這個破綻已經不見了。”        何占豪目光閃動幾下:“俺因為這個破綻敗給你,回來自然會反思琢磨,將這個破綻改掉。”        “幾年前您和家父比武,您的十七式如意刀法已基本使完。當時小侄也在場,觀看了整個過程。豪叔你有所不知,直到最后家父險勝,您的刀法除了方才說的這個破綻,還有一處更隱秘的。”        何占豪突然明白蘇少游想說什么了。        “豪叔,今晚您的刀法,威力和那天與小侄比試時大相徑庭。而且這兩處破綻,都已消迄無形。如此說來,只有一種合理解釋,便是您早就已知道當年和家父比試時暴露的這兩處破綻,你想必也知道比武后,家父和小侄會參研您的刀法,或許會發現這些破綻。因此前日和小侄比試時,故意將這破綻暴露出來,借機成全少游。豪叔,少游的猜測,沒有錯吧?”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1-03
            何占豪哈哈笑了:“賢侄,你不但眼力極高,而且心思縝密,豪叔沒看錯你!不過有一點你恐怕不知,當初俺與你父親比武,若非俺事先喝了不少酒,你說的那兩處破綻本也不會有的。”        蘇少游嘆了口氣:“豪叔,我那天輕易獲勝后,不是沒想過你故意讓我的可能,可是咱們練武之人,往往視榮譽比性命還重要,豪叔你成名多年,卻當著天下英雄的面故意輸給我這個晚輩,這又是何必。而且,萬一那天少游失手傷了你,豈不是令少游遺憾終生!”        何占豪擺擺手道:“賢侄,我何占豪一向視虛名如糞土,一場勝負俺并不在乎。你父親一生俠義正直,對俺也一向多有幫助,是俺最佩服最信任的人之一,他英年早逝,俺理應為他做點事情才對。少游,你為人敦厚善良,俺之所以敢露破綻給你,也相信你必定不會傷我。”        蘇少游默然片刻,道:“豪叔對少游如此厚愛,少游尚可理解,但是蕭公子與少游素不相識,為什么也要故意輸給我?”        看著何占豪愕然的表情,蘇少游接著道:“我們蘇家那招力貫殘虹,極少有外人見過,但豪叔你是例外,當年你就是敗在家父這一招之下的。那天少游同蕭公子一交手,便知他劍術很高,很難對付。后來他敗在這一招下,少游還一直飄飄然,自以為技高一籌。直到今晚少游左思右想,才恍然大悟,蕭公子分明是事先從你那里了解了這一招法,故意鉆進了我的圈套,否則以他的老練和精明,怎么會那么輕易就心浮氣躁冒進強攻?我細細想了想,這次不二樓比武,從咱們在客棧碰頭那天起,你們兩位便一直暗中在做有利于我的事,蕭公子先主動提出比武規則,用擲花生的游戲,將少游拉進八人名單,接著他刻意攛掇秋一鶴和溫震陽比試,為我除去一個強敵。然后你們二位主動向我挑戰,神不知鬼不覺地敗給我,于是少游就輕而易舉地在這次高手如云的比武大會中脫穎而出了。慚愧啊慚愧,少游還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認為蕭公子主動向我挑戰,是看我比較好對付……”        他越說越頹喪,就像在說一件很丟人的事情,何占豪不由也有些尷尬。        “豪叔,你為人仗義,朋友一向不少,這蕭公子想必是你的好朋友,所以此番才仗義出手吧?”        “非也非也!”未等何占豪回答,一個人從床幔后的陰影處走了出來。        這個人當然便是蕭文虎,他臉上帶著那招牌式的淡淡笑意,悠然道:“我和豪哥的確是多年的好朋友,但我此番來助你,并非是因為這個。”        看到蕭文虎出現,蘇少游并不吃驚,他很有禮貌的拱了拱手,反問道:“那是為何?”        蕭文虎正色道:“蘇淺大俠義薄云天,多年前對家父有救命之恩,文虎此番前來,正是奉了家父之命。家父聽說你要前來埋劍山莊挑戰公孫義,便囑咐我無論如何要助你一臂之力。于是我便聯絡上豪哥,策劃了這么一個辦法,千方百計將你扶上比武大會第一的寶座,以繼承蘇淺大俠未盡之志!”        這個回答令蘇少游頗為意外,他本以為是何占豪策劃的這件事,沒想到發起人居然是紫玉山莊莊主蕭長清!蕭長清做為一門之主,不惜犧牲自己門派的聲譽,也要助蘇家一臂之力,實在是難能可貴!他動容道:“蕭莊主的一番苦心,少游感激不盡。只是兩位想過沒有,即便兩位相讓于我,少游又如何戰勝下一個強敵?”        蕭文虎和何占豪互視一眼,嘆道:“這件事本已在我們的把握之中,孰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在我的計劃里,最后和你決勝的,本不該是溫震陽的。誰能想到,華山派會來趟這次挑戰大會的渾水,而且還來了個如此厲害角色!”        蘇少游愕然道:“在你的計劃里,該是誰和我最后決勝?”               “是我。”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1-03
            帳幔后又走出一個人,一臉暖意看著蘇少游。       “是你?”蘇少游本已料到房內還有第三個人,卻沒想到是這個人。       此人赫然竟是丁盛!       蘇少游一臉惑然道:“丁大俠又是為何來助少游?”       丁盛淡淡道:“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倆是我的朋友。”       簡單的一句回答,卻不知蘊含了多少情義,想到丁盛先槍后劍死斗溫震陽的情景,蘇少游心中不禁一熱。        蕭文虎道:“丁大哥是我們三人中武功最高的,我們本計劃由他來對付秋一鶴,最后再輸給你,讓你順利出頭。溫震陽出現后,我看他絕不好對付,便起哄讓秋一鶴和他決斗。正好溫震陽也要對付秋一鶴給武當派賣個面子,他倆倒是挺配合我。只是我想不到,溫震陽出手如此狠辣,秋一鶴直接送了命。”        說到這里蕭文虎一臉愧色。        蘇少游道:“三位如此厚待少游,少游先謝謝了。只是三位或許并不了解少游,少游寧愿技不如人敗在對方劍下,也不愿意靠這種方式獲得勝利。依靠別人暗中幫助,即便少游最終能名滿天下,豈非也是自欺欺人?三位幫得了少游一時,卻幫不了少游一世,遲早有一天謊言會被揭穿,屆時少游乃至正陽門必將顏面掃地,這又何必?”        何占豪鄭重道:“賢侄,俺知道你為人正直敞亮,心氣也很高。我們這么做,絕非是小瞧你的劍術,只是想讓你少走彎路而已。這世上之事,只憑劍術高超便成就一番事業者又有幾人?多少身懷絕技之士,郁郁一生而不得志,或缺少機會,或遭人壓制。那些名門弟子能夠出人頭地,我看首先要歸功于他們的師門,若非他們那些聲名赫赫的師長前輩鋪路,他們也不知要栽多少跟頭。這次埋劍山莊比武,是你大展宏圖的最好機會,我等都相信你成名之后,能夠靠你自己的本事做一番大事業,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這次讓溫震陽壞了好事。”        蘇少游聞言默然片刻,長出一口氣道:“聽豪叔這番話,少游心里好受多了。只是對付溫震陽,少游本就沒有信心,如此一來更沒斗志了。”       “我看溫震陽并非不可戰勝。”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1-04
            說話的是丁盛,他走到桌前,端起那尚存有水酒的海碗,一飲而盡,接著道:“溫震陽那幾記出自昆侖和點蒼的絕招確實厲害,可是以在下愚見,這些名門劍法都已自成體系,若想將它們糅合在一起絕非易事。這正如劍法高絕的劍客,往往孤僻獨行一樣。他跟我斗劍時,本來用的是華山劍法,后來變換成昆侖劍法才破了我的軟劍。可就在他改使昆侖絕招的那一瞬間,他的身形和步法都顯得生澀了些,露出了一處破綻!”        他若有所思道:“這或許就是他的最大弱點,只是時機稍縱即逝,我沒有抓住。”        蕭文虎皺眉道:“可是,我看溫震陽每一種劍法都練得很純熟,若想逼他轉換劍法,恐非易事。”       “我們可以利用他的傲氣。”丁盛眼里閃著光,“溫震陽出身名門,身懷多項絕技,我看他根本沒把我們這些人放在眼里。少游名氣尚淺,姓溫的小子應該不會上來就用那些驚世絕技對付少游,多半還是會用華山劍法。可是華山劍法跟少游的蘇氏劍法有些類似,都是講究后發制人,攻擊性偏弱,只要少游能和他多周旋幾個回合,以他目空一切的個性,可能會沉不住氣,變招以求速戰速決,這個時候機會就來了!”        聽到他這番話,蘇少游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丁盛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少游,話雖如此,但獲勝的機會很小,溫震陽劍術高超且狠辣無情,跟他對決十分危險,你要三思。”        蘇少游沉思片刻道:“少游自打隨父學藝那天起,便已決心獻身于劍道,能與溫震陽這樣的人較量,是少游夢寐以求的機會。若貪生怕死臨陣退縮,非但令天下英雄恥笑,少游亦恐將抱憾終生。丁大俠方才的教誨令少游受益匪淺,明日同溫震陽的決斗,少游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        “俺知道你不是臨陣退縮之人。”何占豪看著蘇少游,面露欣賞愛惜之意,“大丈夫若想成名立萬,總要經過幾場惡戰的歷練。明日之戰將是你平生最重要之戰,少游,一切就看你了。”        他看了看蕭文虎和丁盛兩人,接著道:“賢侄,今晚之事與你無關,你只要知道,我等所做的事,都是應該做的就可以了。”        丁盛補充道:“蘇兄弟,我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華山派此番興師動眾而來,絕非只為了參加挑戰大會。溫震陽敲山震虎在先,華山眾弟子封鎖埋劍山莊在后,一切似乎都是按計劃在行動,他們是另有所圖!此事干系重大,牽涉到的方方面面很復雜,因此我們也不想把你牽連在內。        蘇少游淡淡笑道:“三位如此義薄云天之人,做的事情當然不會是什么壞事。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各位一定不要忘了算少游一個。”        四個人都笑了。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1-04
    十、稚子一搏         一劍刺出,快如疾風迅如閃電,劍氣催動之下,枝頭的一朵梅花輕輕飄落。        劍氣突然又消失了,那凌厲的一劍轉眼間又變得輕柔自然,就像緩緩徜徉的溪流。花兒輕輕落在劍脊之上,如一片飄落水中的羽毛,隨波逐流而去……        一切都顯得那么和諧自然。        “方叔叔,你的逝水劍法境界越來越高了。”說話的是靈兒,她鼓著掌,一臉興奮。        方翔從劍脊上取下那朵梅花,拈在手中端詳著。花瓣依然完整,方翔平靜的面龐上此刻寫滿了自信。他淡淡道:“這招落花流水,我練了整整十五年,總算像點樣子了。”        “今天就要決出最終挑戰者了,我看多半是那個姓溫的華山弟子吧,好想見識見識他是什么樣子?”靈兒一副期待的樣子。        方翔微笑道:“誰來都一樣,都過不了你方叔叔這一關。”        靈兒看上去有點憂心:“可是我聽不二哥哥說,這個華山弟子會很多很厲害的招法,這些年來從未有像他這么強的挑戰者。”        “再厲害的人,也有他的弱點。”方翔的語氣聽起來也無比自信。        是不是他已經發現了對手的弱點?        “哼,反正我知道,無論那些招法有多厲害,都敵不過我們公孫家的逝水劍法!”靈兒背負雙手,鼻孔朝天,擺出一副不屑的樣子。        她學著方翔的樣子,來回踱了幾步,又想起一事,問道:“方叔叔,聽說柳伯伯是這個華山弟子的師父,那柳伯伯豈不是更厲害?”        “你這位柳伯伯是華山派掌門人的師弟,據說比華山掌門人武功還高,是一代宗師級的人物,當然很厲害。”        “再厲害也不如我爺爺厲害!”提起公孫義,靈兒的眼睛就放出了光,“我爺爺是天下第一劍客,誰也不是他的對手!”        自從當年與杜七一戰后,公孫義的仰慕者便已遍天下,靈兒無疑是其中最崇拜他的人之一。        方翔用一種特別的目光看著靈兒,道:“小丫頭,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劍術的高低,不是簡單用‘厲害’兩字就能定義的,有時候決定勝負的,往往是武功之外的東西。”        “可是,山下那個耀武揚威的華山弟子,就是很厲害嘛。誰能不靠武功擊敗他呢?”        “一定有人能打敗他!”一道光芒從方翔眼中閃過。         “柳伯伯,您和我爺爺比,哪個劍術更厲害?”        一柱香的時間后,靈兒已跑到了柳青云入住的館舍。此刻她對柳青云的印象很好,因為一見面,這個老伯伯就送了她一對白玉鐲子,還有一把鏤刻著飛禽鸞鳳、樣式精美的越女劍。        “你說呢?”柳青云笑咪咪地看著靈兒。        “我想,還是我爺爺厲害吧。”靈兒眨著眼睛。        “呵呵,當然了,你爺爺是天下第一劍客啊。”柳青云還是笑咪咪的。        這話說到靈兒心坎里去了,她更喜歡這位和藹的老伯伯了:        “我爺爺是天下第一,那您就是天下第二。”        “哈哈,我也算不上天下第二。”        “您的徒弟會那么多絕技,你當然更厲害了,這天底下除了我爺爺,一定就屬您厲害了。”        柳青云突然做出一副神秘的樣子,問道:“靈兒,你想不想學這些絕技?”        靈兒眼睛一亮:“您肯教我?”        “只要你爺爺同意,我就能教你。”柳青云捻須微笑,“我不但能教你,還有很多厲害的爺爺奶奶也能教你,教你各種各樣厲害的武功!”        “我最想見識的是峨眉派的劍法,聽說峨眉劍法很適合女孩子練,有人能教我嗎?”        “有,當然有!”柳青云就像一個擔子里有無數寶貝的老貨郎,煞有介事道:“只要你爺爺答應,方今峨眉掌門蘭因師太都可以教你峨眉劍法!”        “真的?那我可要問問爺爺去。”靈兒歡天喜地地走了。        看著靈兒的背影,柳青云的笑容里突然多了幾分寒意。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1-05
            日上三竿的時候,溫震陽已筆直地站在演武場上。        午時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也照在蘇少游的臉上。        這兩天已有人說,這次不二樓挑戰大會上他溫震陽的橫空出世,已隱隱有當年杜七的風采,當然,要想達到當初杜七聲振寰宇的程度,他還需要幾場勝利。        溫震陽看著略顯稚氣的蘇少游,他知道對方只要戰勝他,就已達到來此的目的。而他的目標,當然不是面前這位正陽門的少門主,也不是一旁觀戰的、多年來一直把守埋劍山莊山門的方翔,甚至不是山門內那位“天下第一劍客”公孫義。        他的目標遠在萬里之外,那個人的陰影多年來一直籠罩在他們這些名門弟子的心頭,他的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輩師長們,幾乎都因為那個人而顏面掃地。他來到這個世上,似乎就是為了對付那個人而來。在那無數個日日夜夜的苦練生涯里,他和其他五位肩負著同樣神圣使命的年輕人一樣,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戰勝那個高高在上的蝙蝠山莊莊主杜七!        現在,他首先要解決掉面前這個年輕人,才能向他的目標更近一步。        方翔一聲號令,他緩緩向蘇少游走去。        蘇少游只覺得一種無形的壓力向自己迫來,經過幾場石破天驚的勝利,溫震陽現在已如同一把鋒芒畢露的寶劍,渾身上下充滿了逼人的氣勢,這種氣勢足以將一個缺乏信心的人摧垮。        蘇少游沒有垮,盡管有可能會命喪對方劍下,但他卻感到很興奮,他視這場決斗是同高手較量的絕好機會,或許只有像他這樣嗜劍如命的人才會這么想。        溫震陽出手了,輕飄飄地一劍,華山劍法!        一切未出丁盛的預料,溫震陽的武功路數雖多,但仍以華山劍法為基本。華山劍法并非不厲害,但比起太乙玄門、凌虛九式這樣的高絕劍法,對蘇少游來說似乎相對好一些。        幾招過后,溫震陽的劍法特點已經明顯地表現出來,他使的是華山沖靈劍法,虛中帶實,飄逸靈動,每招使出總帶有三分余地。對于這樣的劍法,對手若冒然出擊,往往會被接下來的殺招所敗。        可是這次他的對手的打法卻有點特別。        昨夜蘇少游和丁盛等人連夜研習了一番,制定出一套戰術,那就是只守不攻,靜待其變。他們覺得溫震陽如果用華山劍法,那么少游采用這戰術穩守三十回合是可能的。        蘇少游手中劍上下翻飛,將自己守得如鐵桶一般,任對方露出多少空門破綻,都毫不理睬。對方一劍留三分余地,他一招則有七分余地。防守反擊本就是蘇氏劍法的特長,再加上事先制定的戰術,蘇少游絲毫沒給對方機會。        何占豪、丁盛和蕭文虎三人在一旁觀戰,看上去都很緊張,他們既擔心少游受傷,又期待戰局能像他們預定的方向發展。轉眼間雙方已斗了二十余回合,他們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方翔看上去竟也有些緊張。        他已看出蘇少游的戰術目的,似是也在期待著什么,眼里閃閃發著光。        機會果然來了!        溫震陽不會容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正陽門小子在他的劍法下走那么多招,他的這套劍法本就是對付絕頂高手的,不該用在蘇少游這樣的人身上。那一刻他一劍刺出,招式將老未老力度將盡未盡之時,他的步法突然有了某種變化。        這猶如雄鷹展翅前的蓄勢,或者像猛虎出擊前憑空而起的陰風,變化雖起于一瞬之間,卻逃不過高手的眼睛。        他要變招了!        電光火石之間,蘇少游突然攻出一劍!        這一劍極快也極突然,以令人完全想象不到的方式,從一個令人完全想象不到的角度刺出,他的人也如彈簧般彈起,全身空門畢露,完全放棄了防守,如驚虹般連人帶劍急襲溫震陽!        這是魚死網破的招式,意味著他拼著自己重傷也要擊敗對手,這一招他從未在實戰中用過,甚至連他父親蘇淺也未在實戰中用過,因為這一招實在太兇險太霸道,完全有悖于蘇氏劍法的風格。這正是蘇氏三絕中的最后一招:奇虹貫日!        這一招出手的時機恰到好處,那一瞬間觀戰的丁盛等人已忍不住要叫起好來。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蘇少游剛剛躍起的那一刻,溫震陽那明明已力道用盡的一劍突然又加快了速度,宛如原本和煦輕柔的微風突然變成了猛烈暴虐的狂風,劍速勁急以至于發出了尖銳的破空聲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下子洞穿了蘇少游的肩頭!        鉆心的刺痛傳來,蘇少游忍不住慘呼一聲,他的劍鋒距溫震陽的身體尚有一寸,但再也無力刺出半分。那一刻溫震陽的破綻分明就在那里,但就像淌過沙漠的涓涓細流,轉眼就無影無蹤了。        蘇少游突然明白,對方變招前早有防備,自己終究還是沉不住氣,上當落敗了。        何占豪等人面如土色,方翔則變得一臉凝重。        溫震陽冷冷地看著蘇少游,淡淡說道:“你的劍法其實已不錯,只可惜未在名門學藝。”        蘇少游面色蒼白,手捂住肩頭的傷口,鮮血從指縫中汩汩流出。       “我敗了。”他黯然說了一句,默默走下場去。        傷口雖然很痛,但溫震陽的話卻令他感覺比肩上的劍傷還要刺痛。        眾人議論紛紛,方翔則自言自語地念叨了一句:“逝水劍法。”        聲音很小,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1-05
    十一、威逼利誘         冬日的暖陽從雕花窗格外照進書房,照在墻上那幅仕女圖上。        “大嫂風華絕代,即便只做畫中之人,亦令人傾倒啊。”        說話的是柳青云,他一大早便前來拜會公孫義,來了后卻只飲茶賞畫,仿佛這里真的是他前來消遣的地方。        公孫義并不多言,他看著悠然自得的柳青云,心里暗嘆一聲。他們兩個本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曾連續三日三夜一起在華山之巔切磋劍術暢談理想,彼此都有惺惺相惜之意。如今兩人卻在這里虛與委蛇,令人不由得感慨世事滄桑,人心易變。        柳青云接著道:“靈兒已長成大姑娘了,昨日一見,頓覺與大嫂有七分相似,假以時日,你們公孫家想必又會出一位江湖第一美女了。”        公孫義淡淡道:“我埋劍立志,早已退出江湖,我們公孫家當然也不會出什么江湖第一美女。”        柳青云呵呵一笑:“我的大哥,這些年來你雖然遠居關外,可你‘天下第一劍客’的名頭卻無時無刻不在江湖上回響,你看看山下那些江湖中人,哪個不是沖著你公孫義而來,你又怎么能說自己早已退出江湖。就在前日夜里,還有幾個來歷不明的江湖中人妄圖夜闖貴府,幸好有華山弟子路過及時阻止,此事兄長你不會不知道吧。”        公孫義臉上露出幾分寥落和無奈,緩緩道:“我從未說過自己是天下第一劍客。”        “可是你也從來沒有否認過。”柳青云的語氣變得咄咄逼人起來,“這些年你天下第一的名聲越來越響,你難道不是一直在坦然接受這個無上榮譽?你本來完全可以拒絕任何人向你挑戰,可這些年來你非但半推半就地支持弟子迎戰,更是搞出一個轟轟烈烈的挑戰大會,現在就連你自己的孫女兒也口口聲聲說你是天下第一,兄長你又何必裝傻。這些年來劍客盟各大門派一直成全你這個美名,嚴令門下弟子上門向你挑戰,若非如此,就憑方翔一個人,如何能將你埋劍山莊的山門守這么多年?”        公孫義原本蒼白的臉上犯起陣陣血色,柳青云的話深深刺痛了他,他冷笑道: “你們成全我,無非是不想讓這個名號落在杜七頭上罷了。”        “不錯!正因為如此,兄長你才要明白,劍客盟并不想與你為敵,杜七才是你我共同的敵人!公孫兄,各大掌門人一直沒有忘了你這個朋友,本來劍客盟還有一個雄心勃勃的計劃,只因為了照顧你們公孫家,才暫時擱置下來。”        “計劃?又有什么計劃?”        “公孫兄,依你所見,當初各門派貢獻出來的七項絕技,哪個在實戰中的威力最大?”        公孫義沉吟道:“這七樣武功各有千秋,若要分個高下并不容易,但要論實戰威力的話,當然是峨眉七絕劍陣了,因為這劍陣是七個人一起使的。”        說到這里一個念頭電一般閃過他的心頭,他恍然道:“你們,還要讓這幾個隸屬劍客盟的弟子演練峨眉七絕劍陣?”        “不錯!這七絕劍陣是峨眉派安身立命的至寶,否則當初蘭因師太也不會極力反對簽訂那個協議。這幾個各大掌門人精心培養的年輕人,本就已有極高的武學造詣,若能再一起練成七絕劍陣,那杜七就是有通天徹地之能,恐怕也難逃失敗的命運。只是這劍陣必須七人才能發揮威力,因為公孫家的弟子沒有到位,劍客盟又念念不忘與公孫兄的多年情誼,沒有另找替代者,于是此事就擱下了。公孫兄,我看靈兒根骨奇佳,是塊練武的絕好材料,公孫兄何不將她送往少林,拜各大掌門為師,學習各派絕技,演練七絕奇陣,相信日后靈兒一定能光大公孫家的門楣,令你公孫家的聲名更上一層樓!”        “恐怕此等美事有個前提,就是我得交出那個靈物吧?”        “不錯,孰輕孰重,相信兄長自有分寸。”        “杜七已然患病,我將此物交給你,就斷了他獲救的希望。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練什么劍陣?”        柳青云不以為然道:“公孫兄,你怎地變糊涂了。凡事要做兩手準備,即便靈貂在我手里,也不排除蝙蝠山莊的人找到另一個救命的辦法,我們不能留給杜七任何機會!何況一切都要防患于未然,即便蝙蝠山莊滅亡了,難保多少年后,又出來個毒蛇山莊、鱷魚山莊,我們絕不能再讓第二個杜七出現,中原武林也決不能再像過去十五年這樣蒙羞!”        看著柳青云近乎可怖的臉,公孫義心里感慨萬千,是什么讓這個曾經一心鉆研劍道的劍客變得如此面目可憎?背信棄義、威逼利誘、利欲熏心這樣的字眼,如今都可以用在這位本該是清高絕俗的劍客身上,這都是為什么?        他淡淡答道:“容我再考慮考慮。”        柳青云終于有些不耐煩了:“公孫兄,當年你簽了那個協定,就注定要和中原武林各大門派站在一條船上!你一向深明大義,我不明白你為什么如此猶豫不決。你不是個敵我不分之人啊!”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墻上那幅畫,道:“青云知道兄長對大嫂一往情深,青云還知道大嫂心中卻另有其人,那個人便是杜七!就連這幅畫,也是杜七為大嫂所做,兄長你又何必……”        “別說了,你別說了!”公孫義渾身顫抖著,柳青云的話像惡毒的鉗子一樣,一下揭開了他身上的舊傷疤,那一刻他幾乎站立不穩,只是用手扶住桌子才未倒下。        柳青云見狀,也緩和了語氣:“青云重任在身,說話多有冒犯,還請公孫兄見諒。”        然后他用一種懇求的聲音說道:“把那靈物交給我,算是幫青云一個大忙,也算是為中原武林謀福,為你自己出氣!”        公孫義默然不語。        等了良久,柳青云長嘆一聲,道:“溫震陽六歲時便已從我學藝,他天資極高又嗜劍如命,從不曉得什么人情世故。因此他與人交手必盡全力,這是他的人生信條。他的劍絕對是把無情之劍,刀劍無眼,兄長務必三思。”        說罷拂袖而去,出院子時迎面碰見方翔和孫不二兩人,也不打招呼,目不斜視地徑直走了。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1-06
             方孫二人情知有事,匆匆進了書房,卻看見公孫義正幽幽站在那里,看著墻上那幅畫,那個人。        “師父真的老了,老人總是喜歡懷舊。”方翔見狀不由這么想。          方翔是孤兒,自小便在公孫家學藝,公孫義和陳碎梅夫婦視之如同己出,他也視他們為親生父母。雖然彼此都很親近,但他總覺得他的師娘有點神秘。         她喜歡梅花,尤其久居北地之后。她曾說過傲雪的寒梅最美麗,于是公孫義花費重金買來耐寒的名貴品種,在院內院外山前山后種滿了紅梅。         方翔一直認為陳碎梅是世上最美麗的女人。不但美麗,而且高貴、優雅、善良,就是有些孤僻。她就像那些凌寒綻放的梅花一樣,玉清高潔、艷絕群芳,而又倔強孤傲不可接近。他很少見陳碎梅笑過,盡管她的笑容足以讓任何人為之傾倒。很多時候,陳碎梅都習慣一個人呆在屋內,一呆就是一天,沒人知道她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就像現在的公孫義一樣。        她小公孫義二十來歲,據說家里是南朝的名門望族,當年為避戰亂逃難北地,路遇強人打劫,一代劍俠公孫義正好路過,仗義行俠,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緣。        俠客美女,天作地和,這段往事一直都是武林中的佳話,可是方翔總是隱隱覺得,他的師娘并不開心。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么,他們的家庭和諧美滿,夫婦倆相敬如賓,一對兒女也已是名聲在外的高手,公孫義聲名赫赫,對陳碎梅卻一向百依百順。        出類拔萃的夫君,孝順出息的兒女,富貴顯達的家庭,對一個女人來說最重要的幾樣東西,陳碎梅都已擁有,但她有時給人的感覺,就像一朵風中孤立枝頭的寒梅一樣,孤獨而憂傷。         有一件事情極不尋常,那是在公孫義和杜七決斗后不久,公孫家上上下下為慶祝公孫義力戰杜七打成平局的戰績,大擺筵席。那天公孫義喝了很多酒,晚上客人散去后,公孫義仍沒有放下酒杯的意思,大醉之后他竟推開欲上前照顧他的陳碎梅,怒吼道:“我不需要你可憐我!”而陳碎梅則一言不發,任由兩行清淚從眼中流出。        公孫義從未如此對待過愛妻,這樣的事情不但前所未有,之后幾年也再未發生過,因此也給方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覺得師父師娘之間,一定有什么秘密。        他今日來,是向公孫義匯報昨日蘇少游和溫震陽決斗的戰況的。他和丁盛一樣,本以為發現了溫震陽武功的破綻,但現在他明白,溫震陽早已洞悉自己劍法的漏洞,并已設法彌補了這個漏洞,他用的辦法就是公孫家的逝水劍法!        “這么說來,他已將逝水劍法和其它門派的劍法糅合到了一起。”聽了方翔的描述,公孫義長嘆一聲,“柳青云實在是個可怕的人。”         方翔道:“逝水劍法在速度變化上有獨到之處,利用這一長處,將其它劍法磨合到一起,這種創意多半是柳青云想出來的。各大門派的劍法就像一串項鏈上的珍珠,而咱們公孫家的逝水劍法便是將這些珍珠串起來的那條絲線。”        公孫義若有所思道:“這只是表象。各大門派的劍法,不僅僅是招式不同,用劍的心法、運氣的方式都不同,若沒有極高深的內力修為,很難將這些劍法真正地融會貫通。可是華山派絕技《九陰劍經》正是運氣御劍方面的圣典,這恐怕才是柳青云成功的真正原因。”        一旁的孫不二再也忍不住,上前道:“師祖,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柳青云帶來的人,已經在四處布下了眼線,我們進出山莊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他的徒弟溫震陽,在山下盡施絕技勢如破竹,矛頭分明指向的是您。這哪里是多年未見的故友該有的姿態?”        公孫義冷笑道:“他們此番前來,恐怕是做足了準備。柳青云這個人,一向頗有心機。他如此軟硬兼施,是為了向我討一樣東西。”        “什么東西?”        公孫義并未作答,他看著方翔,就像一位慈父看著自己的兒子,說道:“方翔,這些年來,為了應付這些上門挑戰的江湖中人,真的辛苦你了。這次對付溫震陽,你就不要出手了。”        方翔聞言愕然不已:“師父,您的意思是?”        公孫義苦笑道:“這些挑戰者本就是沖著我來的,也該由我來應付應付了。”        “可是師父……”         公孫義擺了擺手:“柳青云這個人,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他既然派溫震陽前來挑戰,必有戰勝你的把握。怪只怪當初為師鬼迷心竅,簽了那個協定,泄露了咱們逝水劍法的心決。”他長嘆一聲,“現在看來,那真的是一個魔鬼協定!十幾年前抵制不住誘惑,今日終于看到了惡果!安全起見,你還是不要出手了,一切讓為師來處理吧。”         方孫兩人不禁動容,聽公孫義的意思是要親自出手迎戰溫震陽,這是他埋劍歸隱以來前所未有的事!        “你們先下去吧,我想靜一靜。”          兩人行禮告辭,將公孫義一個人留在屋內,這個老人此刻看上去分外形單影只。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1-06
    十二、赤膽忠肝         下山的路上,方翔一直沉默不語,顯得心事重重。孫不二則有些六神無主,終于忍不住道:        “師父,師祖真的要親自迎戰嗎?”        “看來是的。”        “以師祖的武功,拿下溫震陽應該不在話下,可是我還是有些擔心……”孫不二喃喃道。        “這樣的事絕不會發生。”方翔的語氣顯得斬釘截鐵。        “師父,你的意思是?”        “我是說我絕不會讓溫震陽挑戰你師祖。”        “可是方才師祖分明說了由他來應付接下來的事?”        方翔停下腳步,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孫不二,道:“所以你我不能聽他的。”        “您要違抗師命?”孫不二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他知道方翔為人忠厚穩重,對公孫義從來是惟命是從。        “不錯。”方翔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像在開玩笑,他沉聲道:“我問你,這些年你見過你師祖練劍嗎?”        “沒有。”        “劍術之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到了你師祖那樣的境界,即便每日苦練也難有寸進,何況荒廢了這么久!”        “可是師祖的眼力依然很準,境界依然很高。”        “境界和實戰是有差別的。我再問你,以前這時候,你可曾見過你師祖圍爐取暖?”        “呃,好像沒有。”        方翔嘆了口氣,道:“歲月不饒人啊,我看你師祖真的已經老了。凡人之體,方到而立之年,肺腑耳力便已走下坡路;及至不惑之年,心脈就開始虛弱衰老;年過半百,便腎虛脾弱,就連味覺嗅覺也將衰退。這是天地間亙古不變的規律。即便是內力精湛的高手,也只不過能將這個衰老的時間推遲而已,頂多到了四、五十歲,就過了巔峰狀態。你師祖人稱天下第一,多年為名聲所累,溫震陽出生牛犢不怕虎,即便輸了也不丟人,就此一點咱們已是敗了。何況你師祖年逾古稀,以衰老疲敝之軀,去迎戰血氣方剛斗志昂揚的對手,能有幾分勝算?”        孫不二苦著臉道:“若果真如此,師祖索性認輸罷了,又何必勉強自己?“        “做了一日天下第一,就一輩子都要做天下第一!做人到了你師祖那樣的高度,有了你師祖那樣的名聲,認輸豈是那么容易的事,那比死在劍下還不如。”方翔長嘆一口氣,“名利如包袱,聲名越榮光,越壓得人喘不過氣。何況眼下的形勢已不止是接受挑戰那么簡單了。華山派的人這次來者不善,柳青云是個偽君子,溫震陽分明是他操縱的棋子,用來威脅你師祖的,我看公孫家這次真的有難了。”        孫不二也認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他黯然道:“如果當年師祖沒有將逝水劍法的心決貢獻出去,今日咱們也不會這么被動。柳青云當初窺伺了咱們公孫家的絕技,又違背協議私自將它傳授給自己的弟子,非但不覺得慚愧,現在又有恃無恐地前來行威脅之事,他好可惡!”        方翔決然道:“你師祖對你我恩重如山,如今公孫家有難,師兄師姐云游東瀛至今未歸,現在正是你我報效他老人家恩德的時候。等會你偷偷去找溫震陽,就說我接受他的挑戰!時間就定在明日卯時,地點嘛,就改在山腰那片梅花林里好了。注意,千萬不要讓旁人知道,我只想和他來一次秘密決斗。”        孫不二動容道:“師父,你有把握戰勝溫震陽?他掌握了五大劍派的絕技,還練成了咱們的逝水劍法……”        方翔沉思道:“你師祖曾說過,蒼龍劍法、凌虛九式、太乙玄門劍法,都是在用劍的招式上下功夫;峨眉玉女七絕劍陣,靠的則是七人劍陣發揮威力;而逝水劍法的思路完全不同,更側重心法和內氣的運用,因此更講究悟性。”        他環顧一下四周,小聲道:“你跟我來。”        兩人來到一片松林中,方翔道:“那招落花流水,你練得怎么樣了?”        孫不二道:“已有八成火候。”        “八成火候?”方翔笑了,“那你看看我這是幾成火候。”        說完他拔出佩劍,一劍飄然刺出,突然一變,又一變。        林中一片靜寂,北地初春的萬物,仍還在沉睡之中。可是方翔一劍刺出那一刻,四周所有的東西都似愕然睜開了眼睛,就連那無形流淌的空氣,仿佛都有了某種反常的改變。        “絕處逢生!你練成了逝水劍法的第二重境界!”孫不二又驚又喜,幾乎叫了起來。        “是的。”方翔看上去平和而自信。        “莫非師祖還不知道你的劍術已有飛躍?”        方翔苦笑:“師父一直強調,修煉逝水劍法悟性最重要。他一直覺得我的天分不夠好,恐怕從來也沒有奢望我能練成這絕處逢生的境界。柳青云他們雖然看過逝水劍法的心決,但若想領會這重境界,恐怕也沒那么容易。我看他們或許根本就不知道這劍法還有更高的境界。明日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公孫家的逝水劍法,才是天下最厲害的劍法!”        ……
    回復
  • 小李飛鏟

    小李飛鏟

    樓主 LV12 VIP 2016-11-07
            太陽尚未升起,東方已現魚肚白。風中還帶著夜晚的寒氣,清晨的梅花林依然寒意刺骨。一朵凋謝的紅梅被風吹動,從枝頭飄然落下,落在方翔的腳下。        方翔如雕像般站在樹下,渾身上下都沾滿了晨霜,他已不知在這里站了多久。        雖然是站在林中,他卻感覺自己是站在埋劍山莊的大門口,而他守護的則是公孫家神圣不可侵犯的榮譽和尊嚴。        自從他的師兄師姐離開埋劍山莊后,他已為公孫家兢兢業業地把守了七年山門,正是由于他的出色表現,這幾年公孫家在江湖上的聲名才越來越響亮,連他擊敗的那幾個對手都已名滿江湖,這種成就甚至連他的師兄師姐都未曾達到。        但他從未居功自傲,他只是覺得自己做了應該做的事情,他一直把自己當成公孫家的人,公孫義對他來說,就像親生父親一樣。昨日告別時,年邁的公孫義那孤獨無助的背影幾乎令他心碎。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褻瀆他最尊敬的人!        林中一個輕微的聲音響起,是腳步輕踩雪地發出的吱吱聲,聲音傳來時,方翔近于入定的眼神也開始游動起來。       晨霧中慢慢走出來一個人,長身玉立,白衣勝雪,表情冷酷而堅定,正是溫震陽!        他一步一步,走到方翔面前,站定,問道:        “為什么要選在這里?”        “因為我不想讓別人知道。”        “遲早會有人知道。”        “知道時已無關緊要。”        溫震陽不再發問,何時決斗,在哪里決斗,其實他并不關心,他現在就像一臺戰斗機器,渴望著戰斗,渴望著勝利,不管攔路的是什么人,他都要將其踩在腳下!        他開始移動,方翔也開始移動。        他們保持著一丈的距離,右手慢慢滑向腰間,手握住劍柄的那一刻,他們身上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神經都已達到了最佳狀態。        白色的熱氣從他們身上騰起,那是因為身上的霜雪已被體內蓬勃運轉的內力融化蒸發,不知不覺中,他們腳下的積雪也已消失殆盡。        可是他們并未出手,卻還在緩緩接近,仿佛彼此之間有根無形的繩索,將他們一點一點拉近。        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已經近得到了非常危險的地步,可他們的劍仍未出鞘!        空氣似已凝固,時間也似已靜止,但殺氣卻洶涌四溢,林間已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之下,就連照進林間的陽光,也似乎暗淡了許多。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讓彼此都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接下來必將是一劍決勝負,一劍定生死!        這正是方翔所要的,他要畢其功于一劍,這一劍必將是驚世駭俗的一劍,他不會給對方第二次機會。        溫震陽呢?他在打算什么?看起來他已步入方翔的步調,但他同方翔一樣顯得胸有成竹!        幾乎是同時,兩人突然出手!        沒有人能形容他們出手的速度,只看到淡淡的劍光一閃,劍氣已縱橫四起!        可是劍光閃起的時候,方翔的劍已經有了變化。        本來凌厲刺出的一劍,突然變得很輕,很空。輕得如天邊飄過的浮云,空得如瀝瀝靈雨后幽寂的遠山。        出劍的方位,也改刺為削,削向溫震陽的手腕。        假如溫震陽的劍還是如方才那樣刺出,那此刻他的手腕必斷無疑。他當然不會這么傻。        幾乎就在方翔那一劍變化的同時,就像事先約定好似的,溫震陽那一劍也變了,也變得很輕、很空,不同的是方位并沒變,只是像浪花中的浮萍一樣,                原地陡然一頓,恰好能避開方翔那一削。        眼見得他們這一擊將以平手告終,就在那浮云將散、流水將止,所有的力道和變化都已絕盡之時,方翔那一劍突然又變了!        刺耳的破空聲突然響起,他的劍如出水蛟龍,變得更快,更急,不可思議地回到了原來的方向,直刺溫震陽的咽喉!        絕處逢生!一劍三個速度!        這一劍,凝聚了多少年晝夜苦練的辛勤汗水,飽含了多少次挫折失敗后的懊惱辛酸,即便是鬼,是神,也無法躲開這石破天驚的一劍!        方翔已算準溫震陽會用逝水劍法應對自己,因此方才他劍削對方手腕,遲滯了對方的身形,化去了對方劍法的變化,然后再使出這神鬼一擊!這也是逝水劍法達到第二重境界后,令對手防不勝防的絕妙所在。        可是可怕的意外發生了!        溫震陽沒有躲,因為他根本來不及躲。但就在方翔那一劍突然變速的同時,他那本已遲滯的劍也突然閃電般刺出,同方翔那一劍一樣不可思議,一樣驚世駭俗,而且還快了那么一點點。        所有的變化,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如果有神靈在場觀看,此刻也一定會大吃一驚!        劍光不見了,殺氣也已消逝,方翔的劍鋒距溫震陽的咽喉只差秋毫,卻再也無法向前送出,他的勁力已從他胸口的傷口無情地瀉盡了。        傷口不深,只有寸許,卻足以致命。        “你竟然也練成了第二重境界。”方翔吃力地說完,手捂胸口無力地倒下。        他低估了對手,這一錯誤足以致命。方才那一劍的最后一擊令他空門畢露,給了溫震陽機會,如果他知道對方也掌握了絕處逢生的境界,在那種情況下還有刺出一劍的能力,是絕不會如此冒險出擊的。        冷汗浸透了溫震陽的衣襟,那一劍也耗盡了他的體力,他近乎虛脫,喘息片刻道:“你本不用死的,是公孫義害了你!”        方翔卻似沒聽到他說什么,只是嘶聲道:“我學藝不精,方有此敗。公孫家的劍法,天下無敵!”        溫震陽不再說話,長劍入鞘緩緩離去,眼中露出一種兔死狐悲的表情。        下雨了,紅色的花瓣雨。        花瓣落在方翔的胸前,頃刻間被染成了一種更深的紅色。        方翔,這位埋劍山莊忠實而正直的弟子,永遠閉上了眼睛。
    回復

熱門參賽作品

  • 1
    淬劍禪心齋

    林覺

    (中篇完結)【武俠版“深夜食堂”】 一僧、一鹿、一喵的禪意江湖。 妙心無用的坐騎是一頭毛發雪白的角鹿,其本領非凡,能斷吉兇、可探風水,故取名為“觀悟”。而妙心無用的寵物是一只懂人言、辨人心的黑貓,謂之“靈犀”。平日里靈犀就趴在觀悟的背上休眠,也像是在坐禪。 妙心無用抱著“靈犀”身騎“觀悟”涉海登山選取風水寶地,幾經周折,未能如愿。途中來到千年禪宗左近的桃花溪畔。他聽著遠方禪鐘,看著窗外花溪,頓覺杯中茶香、腿上貓語都相映成趣。觀悟不走了,靈犀也留下了。 于是妙心無用將珍藏已久的雪山玄冰、海底寒石與天外隕鐵都運到這里,并親手搭建廬舍。 廬舍落成后,他親筆寫下了對聯: “淬劍禪心齋——以淬劍之名,寓禪佛之心。” 他又在窗臺木板上寫下了兩句話: “神兵淬洗,分文不取。” “可憑兵器故事換取淬洗材料。” 淬劍禪心齋開業以后,前來淬洗兵器的人很多,妙心無用在淬洗不同神兵利器之時,還能夠傾聽到每一件兵器背后的故事,于是他將每個故事記載下來,編撰成冊,取名為《淬心筆談》。 某日夜,淬劍禪心齋所在的這塊風水寶地被一股神秘力量分割出來,形成一座小島。小島獨立水中,與世相望,島內暗藏桃花瘴氣,但凡設瘴時日,外人難以入境。

  • 2
    玉笛

    i99****012

    明年,山上的杏花又會盛開,你還會遇到無數鮮衣怒馬的少年們,會因為他們綻放明媚的笑靨,當然也會在他們身上隱約看到那個人的影子…… 但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一生都在愛護你的那個人,是真的存在過…… 那個人最希望的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收梢吧?

  • 3
    十里紅妝落幕已成殤

    露寶寶

    她與他不共戴天,他卻救了她,他說從此世上再無蘇佳毓秀只有輕音,你也只不過是我養的寵物罷了。 再遇她已不是她,縱使他用盡全力也不可能追回的人,終于明白傷她太深。她只是她,不是毓秀也是輕音。

放大

確定刪除該條回復么?

取消 刪除

獲取掌閱iReader

京ICP備11008516號網絡出版服務許可證(總)網出證(京)字第141號京ICP證090653號京公網安備11010502030452

2015 All Rights Reserved 掌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版權所有

不良信息舉報:jubao@zhangyue.com 舉報電話:010-59845699

《速度与激情10》免费观看高清完整版-电影-在线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