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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娃子

南瓜娃子

LV1 2016-11-01

【我找薛琪宣,你看到他了嗎?】

作者:南瓜娃子

作品簡介:我喜歡在院里的花園散步,坐在長長的板凳前,問每一個經過的人:你好,我在找薛琪宣,你看到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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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瓜娃子

    南瓜娃子

    樓主 LV1 2016-11-01
    我找薛琪宣,你看到他了嗎那天早上,我夢到,薛琪宣不見了。有人說,他自殺了。又有人說,他被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接走了。接去哪了呢?沒有人知道。我站在曾有過薛琪宣生活氣息的屋子,鼻子仿佛還嗅到了幾年前嗆人的煙味和香水味,有人在收拾屋子,試圖人為地把薛琪宣存在過的痕跡一一抹去,夢中的我感到害怕感到興奮。夢外的我在潔白的病床上陷入沉睡,淺淺地皺起了眉頭。早起晨光熹微之時,我睜開了眼睛,盯著被厚厚的蚊帳所遮擋住的白乳漆成的天花板,呢喃了一句:薛琪宣是誰?我起身,刷牙,吃早餐,然后呆呆地坐在院里小長凳上,面帶微笑問每一個經過的人:我在找薛琪宣,你看到他了嗎? 一半年前,我來到這座城市。我叫阿軒,我來自于一個偏遠的小山村里,家里有爹媽和弟弟,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我是我們村里讀書最厲害的人,通過家里四處舉債和我本人的努力,終于來到了這個據說可以讓一個人飛黃騰達的城市,它是多么的繁華和溫情,到處都是亮徹黑暗的霓幻燈,我給自己定下了目標:一定要賺很多很多的錢,然后過上城里人的生活。我很努力工作,早出晚回,住在破舊老城區里的房子,只有一個人的生活空間。一房一廳一浴室一小廚房,同事們總是嫌棄我身上有股惡心的油煙味,那是因為我的衣服只能晾在廚房那邊,我忍受著很多人的白眼和鄙棄。老城區舊小區的房子便宜但隔音效果并不怎么好,一到晚上我躺在床上,耳邊聽到的是樓下夫妻的吵罵聲和樓上情侶的*聲,微薄的薪水只能夠我住在這種世俗氣息很濃厚的地方,我只能拉高被子捂住耳朵,強迫自己進入睡眠狀態。第二天起來,太陽照常升起,我照常去上班。我在這個城市認識的第一個人叫做“薛琪宣”。他住在我對門,我還記得在跟房東敲定租期跟租金時,我多嘴問了一句“隔壁住的是怎樣一戶人家呀?”只記得房東那會兒表情很古怪,不愿意多說,只警告我有事沒事都不要去招惹隔壁那家。我爹說:“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我想也是這個道理,中國不是有句古話叫做“遠親不如近鄰”嗎,我沒有遠親,但是可以去結交近鄰。于是出于禮貌,我在搬家那天摁響了對門的門鈴。門開了,這是個很年輕的小伙子。“你好,我是新搬到你隔壁住的鄰居,我叫‘阿軒’。”“哦,你有事嗎?”“啊沒事,鄰里鄰舍的,以后大家就好好相處吧,我就住在你對面,有事喊我一聲就行。”“啊?你是維修工啊?”“不是啊,我是xx公司的推銷員。”“原來是個小推銷員啊,我知道了,就這樣吧。”“哎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以后喊你什么好?”“啊?本大爺叫薛琪宣,記住了嗎?記住了就給我滾,別擾了大爺我美夢。”我沒有想到我的鄰居竟然是個這么冷漠的人,我尷尬地站在原地,鬼使神差地我把耳朵附在了他家門上,我聽到了女人的聲音,還聽到了淺淺的呻吟聲。真是個浪蕩的敗壞社會青年。我想道。可是后來發生的事情,讓我跟他處于一種游離于朋友之外包含于陌生人之內的復雜關系。我在這個城市認識的第二個人叫做“玄奇”。他是一個8歲的小女孩,我跟他的相遇也挺戲劇化的。那天下午,薛琪宣家門在我面前無情關上,我附耳聽房內動靜以后,我轉頭就看到了她,她就站在樓梯間,黑漆漆的雙瞳好奇又天真地看著我,我開始感到慌張,我好像看到了這個小女孩跑去告訴他媽媽,說我是個變態,然后我被這個社會所拋棄,然后我走投無路只能回家,面對的是雙親們憤怒的眼睛。“大哥哥,你在干什么呀?”她用稚氣未脫的聲音問我。我從幻想的泥淖中脫身出來,我為我的行為而感到羞愧,我不斷在內心說服自己:我只是好奇而已,我要讓這個小孩子對我產生好感。“小朋友,大哥哥在找住在這里的朋友噢,好像他不在家呢!”“這樣呀……大哥哥你陪我玩吧。”小孩子好像很容易糊弄呢,我想道。“哎,小朋友你一個人跑出來玩嗎?你的爸爸媽媽呢?”“我的爸爸媽媽都工作去了,好嘛好嘛,大哥哥你陪我玩唄。”“今天可能不行呢,哥哥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這樣吧,哥哥先帶你回家好不好,有空哥哥一定陪你玩!”“那我們說定啦!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好的,你告訴哥哥你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我叫‘玄奇’…….” 二 那天真是有趣又驚慌的一天,自那天過后,我就沒怎么再遇到過薛琪宣和玄奇,他們或許跟我是不同的。在婦人家碎碎化的交談中,我知曉了我這兩位朋友的身世。薛琪宣,是個紈绔墮落的富家子弟,他爸爸是城里某位成功的企業家,因為跟家里鬧翻了,所以才會搬來這個老城區里居住,雖然大家都住在一個小區里,但是據說他家門是用指紋開鎖的,房間里全是一些高檔的用品和家具。至于他的工作,有人說他是要繼承家里的祖業當公司的總裁,也有人說他是賣的,理由就是他家從不缺少形形*打扮地風騷或是成熟的男男女女,還有人說他是黑社會收保護費的,脾氣難以捉摸是個狠角色。玄奇,是個被放養的城市女童,父母整天忙著賺錢,8歲的玄奇是由家里的老奶奶帶大的。她很聽話,也很有禮貌,老城區里的老婦人家們都很喜歡逗她,給她拿糖吃,因此她的兜兜里總會充滿了各種口味的糖果,但是從來沒有人看到玄奇背起書包去上學。玄奇生日那天,有人問她:玄奇呀,你有沒有想要的東西呀,阿姨送給你好不好?玄奇說:“我想要爸爸媽媽帶我去游樂場玩兒。”故作深沉的薛琪宣,天真爛漫的玄奇,在我將來的生活中都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當我來到這座城市,認識了他們以后,我對于夜晚是沒有任何記憶的,不管我如何回憶,我都想不起來昨晚的一事一人。薛琪宣就是在我某個忙碌的夜晚來找我的,我唯一記得的一個晚上。那天晚上,我忙著處理一大堆明天需要用到的數據性的文件,到了頭都懶得抬的地步,迷糊間好似聽到了有人在敲門,一開始我以為是風吹的,后來我發現那是一種很有節奏的敲門聲,一下兩下,停頓三秒,又是一下兩下。我心有點犯怵了,害怕是那些入室搶劫的人在試探屋子里面的人是否已熟睡。我走到門邊,用了這輩子最爺們的語調說了一句話:“你是人是鬼啊,有事說話成嗎,敲個屁啊敲!”“我是隔壁的,半夜睡不著,看你門邊有亮光,做個伴吧。”我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薛琪宣。微弱的樓梯燈光下,他穿一雙大號的男士拖鞋,一條膝蓋故意破爛開洞的緊身牛仔,一件深色的套頭衛衣,衣服右下角還印著“SUPREME”的字樣,臉上蒼白雙瞳間布滿密密的血絲,好似幾天沒有合過眼睡過覺一般。我想起了一句話“要主動與人交好啊,于人于己都有一條退路”,無奈地攤攤手對門外小伙子說:“我在加班加點工作,陪你聊天是不可能的了,不過你可以在我屋子里自尋樂點。”他笑著說,“哥們謝啦!”然后他把右手抬起來,向我晃了晃兩瓶罐裝的金威牌啤酒。那天晚上,薛琪宣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我工作,間或跟我搭幾句話,而我那天晚上全副身心都放在了趕那份重要的文件上,也記不太清薛琪宣問過我什么,我又回答過什么。我把工作全部完成是在離早上7點的鬧鐘僅有3個小時那會,我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薛琪宣一個人喝完了兩罐啤酒,正靜靜地蜷縮在狹窄的沙發上睡覺,屋子里似有若無地還彌漫著啤酒味,苦澀的氣泡,侵蝕舌頭的感覺,像領導的責罵,像父母冰冷的身軀,難以忘記。擔心薛琪宣那單薄的小身子承受不住夜間漸冷的氣溫,我決定好心拿個毯子給他蓋蓋。我向薛琪宣走近,幾乎就站在沙發旁邊了,可我就是夠不到他,毯子每次都會掉落在地上,我發現我并不能夠感知到他這個人的存在,他就好像被一團揮散不去的迷霧所籠罩。我越想看清楚,迷霧就越濃,到最后那團迷霧向我襲擊而來,包圍。都是迷霧,我逃不開。“……死亦不慟,無人窺城,我死焰飛騰;生亦翻涌,喃語囈夢,我生跌入空……”充滿禪意念語的歌詞將我從迷霧中扯拉出來,這是所設置的音樂鬧鐘的歌詞。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晨光熹微已透過窗簾投射到客廳里面,投射到站立在小茶幾的啤酒罐,沙發上并沒有任何人。原來又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啊。自那以后,薛琪宣總是會在晚上來敲我的門,有時候小玄奇也來湊熱鬧。可是第二天,我還是想不起昨晚我們交談的話題或是玩耍的游戲,仿佛大腦并沒有義務去儲存這一切發生的故事。有一次,我無意間抬起頭看薛琪宣和小玄奇的時候,發現他們都跟某個人長得好像啊,至于是誰,我也完全沒有頭緒。我感到困惑。我甚至開始覺得,剛才發生在我身上的一些事令我困惑而難以解釋。是不是每個人都會或大或小地失去對時間感的認知,丟失一些人,抑或跟丟一些人?我在想,是不是每個人都會發現一些東西,但想不起自己買過,或是花掉了錢,但想不起自己怎么花的?是不是每個人都會闖入人群中,然后失落地發現他們的名字和面孔不知道如何匹配?我還發現,每當薛琪宣或是小玄奇身上出現一些傷痕的時候,我的身上在同樣的位置也會出現同樣張牙舞爪青紫色的傷痕,我想,我們在茫茫宇宙中或許是有聯系的個體吧。我還記得那一年的圣誕節,城市的街道上喧鬧無比,絢爛的燈光勢要將黑夜都吞噬,寒冷的天氣并沒有阻擋小情侶們在樹下私許誓言的熱情,我和薛琪宣外加小玄奇三個人坐在小區的天臺,一人一罐啤酒,小玄奇因為年紀的問題我給她買的是飲料,酒入喉,醉似真,我漸漸有點喝高了。“你們想聽我唱什么歌曲不,哥給你們唱!”“我就唱.....somebody that i used to be,好不好啊!”“好。”“好!”“Now and then I think of when we were together(我時不時就會想起我們曾經在一起的時光)Like when you said you felt so happy you could die(那些你曾說你幸福得要升天的時光)Told myself that you were right for me(我告訴我自己你很適合我)But felt so lonely in your company(但我跟你在一起時常覺得很孤單)But that was love and it's an ache I still remember(但那就是愛,是我刻骨銘心的痛)……I guess that I don't need that though(我想我也根本不需要去管那些事)Now you're just somebody that I used to know”(現在我們不過萍水相逢罷了)我越唱興致越高,到最后搖晃著身軀站起來,對著樓下街道反復唱那句“Now you're just somebody that I used to know”,一遍又一遍,好像在回答誰的問題一樣,然而并沒有誰向我提問。一瞬間,我看著細如螞蟻的人群、遠處纖細苗條的樓層、忽明忽暗的萬家燈火,突然很想家了。“你們,想家嗎?”他們看著我,臉上充滿了迷惘與不解。“你喝多了吧,我家就在城里,要回去很容易啊!”“是啊是啊,大哥哥你都喝糊涂啦!” 三我曾幻想,勤勤懇懇地工作總有一天會得到上司的賞識從而獲得晉升的機會,我會遇到一個溫柔賢惠的女子,然后結婚、生子,慢慢地我們的生活逐漸富裕了起來,我就把家里的爹娘都接到這個城市里,帶他們去看從未接觸過的風景。“可是,如果我那天沒有冒失失地沖進他屋子,沒看到那些場面,或許這些幻想總有一天會實現的吧。”那天,我剛領到一個月的工資,想出去小小地揮霍一番,但是思來想去也沒從腦子里搜刮出多少我在這座城市里的親朋好友,后來我想到了我的朋友——薛琪宣和小玄奇。下午五點,我按響了薛琪宣房門的門鈴,一聲又一聲,像極了他來找我第一天夜里的節奏,可是沒人應也沒人來開門。我再一次把耳朵湊在門邊聽里面的動靜,獨獨聽到門鈴聲。我想,可能他出去了,等會再過來吧。傍晚六點,我聽到了隔壁門開了的聲音,我猜想他肯定回來了,于是我隨便套了個拖鞋就過去找我的好鄰居了。果然沒錯,薛琪宣回來了,確切的說,應該是他終于開門了。薛琪宣和一個我不認識卻感覺到一陣惡心感的中年發福男站在門前,旁若無人地親吻,我的口腔里毫無預警地傳來一股酸臭的味道,中年人的手不斷摸索著薛琪宣的身體,我仿佛也感覺到了無數只手撫摸著我的軀體,我感到迷茫感到厭惡。他們結束了親吻,他們開始互道別并相約再次相見的時間,薛琪宣這才看到我,“哎呀,你都看到啦。” “你應該也從那些八婆口中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吧?怎么還跟剛知道一樣,懦弱,沒意思。”薛琪宣倚在門邊戲謔地看著我。“你明明四肢健全,為什么非得選擇這種賺錢的方式。”我質問他。“哈哈哈你不能否認,這種方式來錢最快啊。”他驕傲地向我揚了揚手中的銀行卡。“你瞧,這里面有多少錢你知道?十萬!”他在笑。“多好賺啊,跟人睡一覺就有十萬了!比你每天工作到凌晨2點,第二天跟狗一樣去舔上司鞋子的生活,好太多了。”“我每一分錢都是干凈的。”“干凈?什么是干凈?”他又在笑。“你難道就沒有一丁點的羞恥心的嗎?你明明不愁吃不愁穿的,干嘛非得去走這種職業?!”“夠了,你這些話我從我們家老頭子嘴里聽到了不下一百次,耳朵都長繭了。我還以為你跟我差不多大思想會比較開放呢,沒想到也是個老古董,切!你還有事沒啊?沒事我就進去了。”“你有考慮過你們家里人的感受嗎?你爸爸媽媽該是多么傷心啊,外面的人該怎么看你們家里人,這些,你都想過嗎!”仿佛受傷的猛獸,哭著咆哮。“啊?他們的想法??哈哈哈你在說什么啊???感受!如果不是為了讓我家老頭子多活幾年,我都直接在家里搞了,我搬出來就是為了不礙著他們的佛眼,那個家容不下我這種人,我還不樂意在那個家呆呢!”“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的父母,他們多么辛苦你知道嗎!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想起了還在家中為了生計發愁的爹媽。“切,你有什么資格說本大爺,你還不是用著你爸舔人鞋子賺來的錢在這里生活下去的。狗的兒子也就只能生出狗了。”他再次大笑,咧開他那張被涂抹地亂七八糟的嘴巴。我看著眼前陌生化的薛琪宣,他在猙笑,手舞足蹈好像提線的木偶。這個不知道滿足的丑陋的城市人啊,你的行為是多么惡心的,你們壓根不知道,莊稼人要活到你們的高度,需要幾代人付出努力才能夠爭取得到,可你們的心,你們的欲望,就好像無底洞。“閉嘴!你個瘋子!!給我閉嘴!!!我跟你是不一樣的,對,是不一樣的。”我沖過去,雙手緊握成拳揮向眼前不真實的薛琪宣,他不閃躲也不反擊,就咧著嘴笑我,那是一抹帶著譏諷的笑。我要撕爛他的嘴。我要割了他的舌。我要殺了他。我要……大腦發出了命令,四肢開始忠實地執行命令,等我回過神來,我驚愕地發現,玄奇就站在我身邊,雙目睜大驚恐地看著我。他看到這一切了嗎?不過也是個無人憐惜的棄子,殺了也沒關系吧,我機械地站起身,向玄奇慢慢走去,我的視線開始模糊,我用手去擦眼睛,卻發現自己落淚了。“大哥哥,你在干什么?”“玄奇想活下去嗎?”“玄奇還想要看到爸爸和媽媽,爸爸昨天說,我要有一個弟弟了,大哥哥你替我開心嗎?”玄奇,我不會殺了你,我的雙手已經沾染了鮮血,那種腥臭味讓我作嘔。我是一個不容許在這個城市立足的人了,你就陪著我吧,小玄奇。我把顫栗的玄奇抱在懷里,她的身子是多么地弱小,多么惹人憐愛。然后我的夢就醒了,身邊是刺眼一般的白被子、白床單、白天花板、還有穿著白大褂的人。他說:“你有吃今天的藥嗎?”我沒有病也不用吃藥。但是我主動地拿起了藥,就著水,一口吞下。他說:“因為你經常在睡夢中喊自己的名字,并且對自己進行無意識的自殘行為,為了保證其他病人的生命安全,院里決定把你單獨看管治療。必要時我們會給你穿上束身衣。”喊自己的名字,然后自殘?其他病人??可笑至極,有誰會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他說:“我現在要給你進行診斷病情,為了進一步了解你的內心,我們將會對你進行一次深度催眠嗎?同意的話麻煩在這邊簽名。”我叫阿軒。但是我的手卻動了,落款名是:薛琪宣。他們說:“他這種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周邊住家的日常生活了,他現在是自殘,保不齊以后會拿刀砍我們,麻煩你們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吧。”我想要吶喊,我沒有病!可是我卻主動上了那輛載我前往未知地點的白色面包車。“您好,薛先生,初次見面。我是您的主治醫生,我姓席。”“你知道嗎?我殺了一個人。所以我知道你們為什么會把我送到這個鬼地方來。因為我殺了我自己。因為我殺了薛琪宣。我想要跟他說‘對不起’,我無心的。”我開始撓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我們會給您先打個鎮定劑,您先睡一覺,睡醒就好了。”我看著細尖的針筒抵著我的手臂的血管,感受針筒的推入,一點一點,微涼的液體在我的血液里一起流動,被送到各個部位,到達大腦。身體開始下沉、墜落,我看到了一個人,他在遠方微笑地看著我。席榕看著病床上的男子,他想起了剛向患者家屬了解到的情況,時而像個富家青年,時而像個社會奮斗人,時而又像個天真爛漫的孩子。不知道現在陷入睡眠中的,是薛琪宣呢還是阿軒,或者是玄奇?席榕一邊想著,一邊低頭在病歷表寫上今天查房的結果:依舊混亂。病歷表被席榕掛在床尾,人為地晃動幾下便定住了。噢原來“他”叫“薛琪宣”,病狀初步診斷為DID(分離性身份認識障礙)。門在枕邊人身后重重地關上了。 尾記:我來這里有半年時間了,我在這里交到了很多的好朋友,但是我總會認錯人,因為他們都穿著同樣的藍白條紋的衣服,在這里,他們的名字就是1號、2號。他們喊我56號,因為我是第56個來這里的人。剛來那會的晚上,我拿著澡盆去洗澡,當我脫光了衣服以后,發現我一個身子都是傷痕、傷疤,是那種仿佛用刀一點一點劃傷的,不會因為流過多的血而死亡。粉紅的、略帶皮皺的一條條的傷痕,擺設是不規律的,遍體都是,站在大鏡子前看我自己,有一刻我覺著自己是不真實的,反而倒像是拿膠布跟紙糊成的紙人。我還記得有一天,7號來找我,神經兮兮地問我想不想離開這里,他說他有辦法可以幫助我離開。我問他,什么方法。他說死了就可以離開了,然后哈哈哈大笑跑出門,我望著他的背影,突然為他感到一陣悲傷。我其實是可以離開這里的,因為我比他們都正常,我沒有那些現世人還無法接受的觀點,我比他們更懂得如何生存在這個社會上。可我不想走,因為這里不愁吃不愁穿,我唯一覺得不好的就是想家。那天我跟席醫生借了手機,撥打了老家的電話,想告訴爹媽我可能這輩子都出不去了,聽筒里只有機械般的女聲反復說: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我感到一股氣悶,仿佛自己才是那個被拋棄的人,我把手機狠狠地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一朵花。等席醫生想起來他的手機在我這里,并向我拿回手機時,我說:“醫生,我送朵花給你。”然后我好像聽到了席醫生心碎了的聲音,是一朵花的模樣吧。我喜歡在院里的花園散步,坐在長長的板凳前,問每一個經過的人:你好,我在找薛琪宣,你看到他了嗎?一個星期后,他們就算遠遠地看到我,不等我問出口都會跟我說一句:不認識,也沒見過。兩個星期后,他們開始對我的這個問題感興趣,開始詢問我,為什么一定要找到這個人。三個星期后,他們開始對我的理由感興趣,問我找到了以后要干什么。一個月后。他們仿佛忘了一切,問我:這個人對你很重要嗎,非得要找到他。我微笑著說,很重要啊,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他知道我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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