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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捻花顏

輕捻花顏

LV1 2016-11-23

【緣之空】

作者:輕捻花顏

作品簡介:佛說:萬發緣生,皆系緣分。偶然的相遇,驀然回首,注定了彼此的一生,只為了眼光交匯的剎那,因緣和合而生。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天。
《Song From A Secret Garden》曲調哀傷,另他也一度沉浸在自己悲傷的世界中,是輕輕的嗚咽聲喚回了他久遠的思緒,她就這樣突兀的闖入他的視線。

從沒見人哭的那么傷心,那么專注,她雙手捂著臉,低聲啜泣,那么隱忍的姿勢,那么小心謹慎的哭音,那么倔強的維護著自己的尊嚴。仿佛所有的悲傷也不過如此。
他知道音樂固然感動著他,可如果沒有深入骨髓的心傷,她是萬般不會這么痛哭的。
他就這么看著她,聆聽著她,她哭了好久,她的眼淚好似將他心底埋藏已久的悲傷,也一并宣泄而出。
哭,也是一種發泄,而他已經好久不會哭了,就像好久,不會笑了一樣……
他以為這是他們緣份中的擦肩而過,沒想到還有后面未完的篇章。
夜色清涼,霓虹閃爍。
他打開車窗透氣,入眼就看見不遠處有兩個女孩在相擁而泣,那雙眼睛他永遠也忘不了,它們是那么的憂郁迷茫……
因為眼里含了淚,在夜晚燈光的反射下,一閃一閃的發亮,那光芒灼燒了他的心!
怎么又哭了?
究竟是為誰深夜淚長流?
他伸手摸向胸口,為心里淡淡升起的酸意感到好笑,酒喝多了,感情也豐富起來。
她好似有所覺的看過來,可惜,綠燈已亮,他們終又擦肩而過。
當張雨婷找上他時,他滿心不耐,除去生意上的來往,即使是小時候那點情誼,也不值得枉受她驅使。
他剛想拒絕,她就遞來一張照片。
是她!
“你把她追到手,等他和我一結婚,隨便你繼續或喊停!”

原來,是追求她嗎?

這樣,他可要好好想想……
看著小艾有些笨拙的一手被護士攙扶,一手拿著褲子,頭發微亂,臉色慘白,雙眼微睜,有些迷蒙的緩慢的挪著步子,我急忙上去扶她。小心的讓她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接過她手里的褲子,蹲下幫她穿上。她的腿還不太好使,我將她的雙腳伸進褲腿,套上鞋,扶她站起來提好褲子時身上已出了一層汗。
她靜靜地任由我擺布,呆呆的望著我,我覺得她好似又不是在望著我,見我擔憂的眼神,有些發白的嘴唇,有氣無力的輕扯了一下,我知道她是想笑,可全麻剛過,沒力氣而已。
這時又有人進來了。那個女人看著我們,眼睛里流露出害怕,她身邊的男人替她背著包,摟著她肩膀的手輕拍幾下,這是無聲的安撫。
我感到小艾挨著我的身體有些顫抖,她眼睛里的絕望在我望過來時,轉瞬即逝。
我們來到走廊的座椅上。刺鼻的消毒水讓人郁悶的心情更加惡劣,白凈的空間死寂的沉悶,來往的人的目光里或了然,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災樂禍。包括,還在排隊的人。
小艾頭靠著我的肩膀,安靜的像個布娃娃,如果不是肩頭的濕潤,我一度以為她已經睡著了。她的眼淚開始有些溫熱,轉涼后卻密密麻麻的刺痛著我,瞬間傳到四肢百骸,心也像被人拿尖針一下下扎著。我強忍著咽下淚意,半抱著她:“走,我們回家!”
不大的房子,五臟俱全。簡單煮了雞蛋,熬了小米粥,門鈴也響了。不用猜,定是那倆二貨,下了班準時報道,看來老天還沒有泯滅她們最后的一點良知。
“誒,買這么多東西啊?”我看著大白和阿念四個爪都滿滿的一大包,不禁目瞪口呆。“你……你們這是準備長住沙家浜嗎!”
“她坐小月子,我們不能吃的和她一樣啊,多備點口糧,省得再出去折騰,嘿嘿,機智如我!”大白氣喘如牛,用她豐滿的身體堵住了整個門口,也……擋住了她后面的阿念。阿念不耐的推了她一下:“快走!”
“你別推我,讓我歇會,累特么死我了,唉,又得掉二兩。”大白小小的肉嘟嘟的紅唇吐出令人驚恐的言語。
我看著她那近二百斤的五花肉,呈爛泥狀倒在床上,嘴角不禁抽搐。“萬惡”的小康和諧社會,把一個如花似玉的姑涼愣是吃成了胖大白。
“你好意思嗎?一張床,病號只占了三分之一!”阿念鄙視之。
“唉,你管她干嘛!”小艾看著我們,虛弱的笑笑。
后知后覺的大白往床邊縮了縮,可……除了床搖了幾下,位置幾乎沒動。阿念一邊把吃的放進冰箱,一邊說:“三生轉世剔玲瓏,誰料竟是一大白。”
噗!禁不住我們都笑了起來。大白的本名叫玲瓏,可從出生到現在就從來沒嬌小玲瓏過,基因強大也沒辦法,她那銀行行長的爸爸身高快一米九,體重更是威武,所以后浪推前浪嘛,她又白白嫩嫩的,所以大白由此而生。
大白斜了我們一眼,慢悠悠的警告病號不要樂極生悲,果然,小艾捂著肚子不笑了。
阿念號稱生活小百科,什么生理病痛到了她那都手到擒來,講起來口沫橫飛,做起來也毫不含糊。這不,沒一會功夫,雞湯已經煲上了。轉手又沖了杯紅糖大棗水,端到當事人跟前,接著開啟了說教模式。
“怎么樣?還難受嗎?肚子疼嗎?把這紅糖水喝了,補氣補血,這回身體可虧損了!”
小艾搖頭回應,接過杯子,小口小口的喝著,乖的不像話。
“唉,這女人就這會看出吃虧了,人家提上褲子就完事了,罪都讓女人遭了。”我給阿念使眼色。
“當初我說什么來著,讓你離他遠點你不聽,為了一個已婚男人,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現在死心了?他巧言令色,你還真的頭腦發昏?!”奈何眼角都要抽筋了,人家甩都不甩我。
“他大大的!別讓我遇見他,我非把他胖揍一頓不可,你說你現在這樣……”說著眼淚吧嗒吧嗒自己反倒哭了起來。
我見小艾低著頭,眉心微蹙,神情懨懨的,不言不語。又見大白下巴朝阿念處抬了抬,心下無奈,上前拍了拍阿念的背道:“好了,都已經這樣了,別說了,讓她睡會。”
阿念反手抹了把臉,直接去了廚房。我看她一邊看鍋,一邊似在抹眼淚,不覺眼淚也掉下來,心中酸楚,再看大白眼圈也紅紅的,一時屋里安靜下來,只有鍋煮沸的噗噗聲。
“對了,我今天看到凌凡了。”大白一邊剝著桔子一邊拿X光般的眼睛掃射我。
我收拾東西的手一頓,接著又若無其事的繼續。
他回來了!胸口有些悶悶的。
“他現在稱心如意了?真是婊子配狗天長地久!”阿念惡狠狠的說。
大白有些不滿,邊說邊偷瞄我:“他一直一個人,還說有時間聚聚。”
“聚什么聚!你也離他遠點,人渣一個!”阿念的憤怒讓我心一熱,但我現在已不恨亦不念。
“我男朋友是他們分公司的,我也今天才知道。”大白語出驚人,她的前男友剛夭折了一個月而已。
“你,又交男朋友了?”阿念瞪大了本來就大的眼睛。
見我們都望著她,大白有些無語道:“哎,你們至于嗎?大驚小怪,不合就散唄,都是奔我爸來的,有什么可惜的。我要找也要向小北一樣,因為愛情……”說著猛的咬住下唇,看了那兩位的斗雞眼后,拉著我的手撒嬌,“小北,你別生氣,我就是心直口快,你是知道的。”然后討好的沖著我笑。
我笑著伸手摸摸她肥嘟嘟的小臉,到了嘴邊使勁一掐,她“嗷”的一聲,跳下床。嗯!不可否認,大白是個反應敏捷且靈活的胖子!
天漸漸的黑透了,屋外風聲作響,如大難臨頭前的號角,讓人心生畏懼。此時屋內充斥著誘人的雞湯的香味,饑餓讓人忘記滿腹心事。在這不得不夸下阿念的手藝,葷素搭配,營養均衡,色香味俱全,雞湯奶白中一點蔥花綠,聞者流口水,食者生香津。憾事就是,大白喝的比病號多,空余恨!
吃過晚飯,四個人蜷在不大的臥室里,小聲的說著無關緊要的話。我們三個都沒有走,這注定是個不眠之夜,燈光依舊溫暖,只心傷難愈,唯有時間來全。
盛夏已至,驕陽似火,忽然不想說話。仿佛炙熱的陽光烤化了我的語言,連精氣神也一并蒸發了。
小艾只休息了三天就回去上班了。在這競爭激烈的大染缸下,人再美也不能橫著走不是。我們只能叮囑她不要這樣那樣,回去后應該這樣那樣,總之,無論遇到什么事,生活還是要繼續不是。
我百無聊賴的混時間,準備一下班第一個沖出大門,因為小艾的事又趕稿子加班,往往是回家爸媽都睡了,已經幾天沒好好說話,電話都被老爸打的身心俱殘,我亦戚戚然!
等回到家又不得不繼續去圓上個謊,好在我一直裝的很乖,父母對小艾的重感冒深信不疑。經此一事,我搬出去獨住的想法更強烈了,迫不及待想體驗自由飛翔的感覺。
生活帶給你苦悶的同時,驚喜也無處不在。當大白拿著兩張音樂票,似笑非笑的在公司門口等我時,我簡直想尖叫的撲過去。
Secret Garden(神秘園),是一支著名的新世紀音樂風格的樂隊。其音樂融合了愛爾蘭空靈縹緲的樂風以及挪威民族音樂及古典音樂。這是他們世界巡回演出的最后一站,可謂一票難求。
身體倒比我思想誠實,直接抱住大白手舞足蹈,她驚恐的躲避著我的親吻,我難掩激動:“你,你,你怎么搞到票的,可貴呢,我太高興了,我可喜歡他們了,你,哎呀!”我有些語無倫次,大白顯然被我的熱情嚇到了,也有些結巴的說:“就,就別人送我爸的啊,我知道你喜歡,就做回好人好事唄!”我只顧著看票傻笑,忽略了大白的欲言又止。
時間剛好是晚上8點。
我和大白簡單吃了晚飯,就恨不能隨風飄去。其實我知道大白是不愛聽古典音樂的,她以前總說那些慢悠悠,吱呀呀的曲子讓人昏昏欲睡,嫌棄我過于矯情,總是愛這些虛無縹緲,云里霧里的東西。可她如果不來,留我一人,又于心不忍。不知怎的她總覺得我特可憐,沒事就用一副悲天憫人的救世主模樣看我,搞的我經常內傷,莫名火大,脾氣變臭和她有直接原因。
位子有些靠邊,不過看的很清楚。現場氣氛果然讓人熱血沸騰,輕易就沉醉其中,不可自拔。樂曲舒緩傷感,不經意間就流露些許憂愁,像神秘的迷宮,兜兜轉轉,迷失在黑暗里。小提琴上用心而不經意的撫摩,鋼琴里手指歡快的跳躍,孤獨開始了快樂與憂傷的交奏。聽著音樂,想著心事,流不值得的眼淚。
凌凡,這個伴隨了我整個情感世界的名字,現在想來,心還隱隱作痛。誰說待得春歸,我還相隨?冰面還未解封,愛情就已凍結在那個冬天。不思量,情獨殤!我至今不后悔這段感情,相戀兩年,從最初的如膠似漆到最后的形同陌路,百般滋味我嘗了過半,甜的讓我不時想起,苦的噩夢連連。我已經不再相信愛情的保鮮度,只希望獨守清歡,隨時間流逝,有她們便好。
最初的傷痛經過近一年的沉淀已自成一角,它已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與我共歡喜。我只是不明白,曾經那么相愛的兩個人怎么就走散了?他既然無心分手,為什么還要那么做?不是說還愛我嗎?那心里愛著我,身體怎么就能坦然的背叛自己的心呢?不懂,真的不懂…… 曲調過于憂傷,充滿了思憶與憂郁,我心傷難自抑,捂嘴發泄般的任眼淚橫流,幸好大白睡著了,此刻我真的想一個人。
胳膊被輕觸了一下,手背感到微涼的柔軟,我手還保持著掩面的姿勢,獨露出一雙哭紅的眼睛。看到一方藍白格子手帕,握著它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的干凈整齊,我抽噎了一下,十足手控。轉頭望去,對上一雙波瀾不驚的眸子,沒有情緒,像是空心人,可做著熱心的事。我因為被人看到感到有些丟臉,臉上開始熱辣辣的,來不及打量對方,道了聲謝,接過手帕,便不再看他。
現在還用手帕的男人已經很少了,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煙草混合的香氣,不同于香水的氣味,很好聞,讓人覺得莫名安心。我有些遲疑,看著又是眼淚又是鼻涕的手帕,還是不還?因為引起別人的關注,我開始收斂情緒,專心聽音樂,不再有面部表情,好在也即將接近尾聲。
大白是一路睡到結束,醒來看我眼睛,無語加鄙視:“聽個音樂,哭成這樣,你也真是朵奇葩!早知道就……”
“就怎樣?就不帶我來了?那可不行,我們大白最好啦!”我抱著她的胳膊可勁搖。
大白一臉無奈:“真是敗給你了!”
我們嬉笑著往外走,我突然想起那個手帕先生,四下一看,哪里還有蹤影。
七月的夜晚,微風習習,沒了白日的干燥炎熱,清爽涼快了許多。
正陪老爸看電視呢,大白的電話就來了,我頭皮發麻的在老爸目光掃射下,匆忙出了門。
不禁慨嘆,自由何在?
趕到常去的“老人家”,伴著音樂一進門便看到一頭在燈光下紅的扎眼的波浪長發,翹著姿態嫵媚的二郎腿,正風情萬種的吞云吐霧呢!而小艾則默默的看著大白靜自妖嬈。
我咬牙切齒的看著大白,盡量不動武,手指小艾:“她需要靜養,你領她來這干嘛?”
“她是犟省犟縣犟村的你不知道啊?我能攔住她嗎?”
大白有些無奈,“她說要跟渣男談談!”
什么?我恨鐵不成鋼看著小艾:“你還不死心?他明顯是要甩了你,你為什么還執迷不悟?”
小艾看著我的眼睛,悠悠的說:“我就是想讓自己徹底斷了念想!”
我有些難以理解。小艾和這個已婚男人,一開始我們就斥責過她,也警告過她,可她犟的人神共憤,偷偷的和他在一起,等我們知道為時已晚。她是標準的雙魚座,夢想著這個男人可以為了她離婚,直到她把懷孕的消息告訴他,直到他不承認她的孩子,直到他用金錢結束了他們的關系,她才看清了一切。我本以為到這里該是畫上句號了,不明白還要談什么?
無奈的搖了搖頭:“水也涼,什么都別喝了啊!”見她點頭了,才接過大白遞來的酒,張嘴剛想問,就聽她默契的說:“阿念有事,不過來了。我沒跟她說,你知道她那性子!”
也是,阿念要是知道估計真的就要武力收場了。
“老人家”是個小酒館,人不多,比較安靜,閑暇時我們會聚在此處,聽有些年紀的主唱用他沙啞的聲音唱著《Old And Wise》,不禁悲從中來,酒迷心竅。

在這時間的霧翳
當他們問我是否認識你
我會微笑著訴說我們曾經的友誼
眼中已消散了悲凄
智者老矣
當他們問你是否認識我
不要忘記我們曾經的友誼
當最后的幕布垂落我的眼底
智者老矣

忽然小艾站起身,直朝門口走去。我抬眼一望,來了!和大白對視一眼急忙跟上去,想拉住小艾已經晚了,她的巴掌已經落在那個男人的臉上。男人顯然有些驚魂未定,待看到是小艾,便有些惱羞成怒,剛想靠前,已經被大白擋住。別看大白平時一副虛胖的樣子,這會卻十足漢子,加上她那真材實料的塊頭,渣男也只有呼哧喘息的份。
小艾推開我的手,走到了大白旁邊:“讓我和他談談。”
燈光昏暗,音樂有些吵,他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我和大白雖離的遠,卻一直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唯恐渣男過激動手。小艾顯然情緒不穩,一直在流淚,渣男并不看她,不知道在說著什么。對的時間遇到錯的人,從小就渴望愛,渴望家庭的小艾,偏偏找了個已婚不負責的男人。我替她感到難過,有些理解了她的心情,大概是在掙扎中做最后的告別吧!
渣男起身走了,扔了張卡在桌上,小艾淚成串珠,滾滾而下。大白將卡放在她的手心,嘴里念叨著:“也好,互不相欠。不是有句話,要么給我愛,要么給我錢,要么給我滾,你看,他給了錢還滾了,你就當人生給你上了重要的一課。”
我瞪了大白一眼,什么狗屁理論,就該把卡摔在渣男臉上,讓他愧疚一輩子。可轉念又想,如果他不會愧疚,反倒樂得省了錢又嘲笑她是傻瓜,豈不人財兩空!唉,紅塵煩惱皆自惹,獨處落寞,誰又是誰的誰。
小艾只是目光呆滯,手緊緊攥著那卡,像是要將它捏碎,半天只恍惚聽見她說了句:“我不甘心!”聲音飄散在空氣里,淹沒在歌聲里。
正想著怎么給她煲心靈雞湯 ,眼前有人影浮動,抬頭一看便僵住了。
凌凡!他怎么來了?
再轉頭看向大白,她眼神心虛的落在新男友身上。一定是這貨!此刻我恨不得上去咬死她。原本淡忘的一切,因為他的出現,又有上浮的傾向。小艾默默的握住了我的手,我回以力量。
大白給他們倒酒,舉杯應景的客套:“嘿,真巧啊!凌凡你怎么說回來就回來了?”
凌凡舉杯落坐在我旁邊,隔著一個人的距離,我也能感受到他看過來的目光。
“因為想念,就回來了。”
“呵呵……”大白尷尬的一笑,見我不理她的,指著旁邊的男人介紹。
“這是我男朋友,彭浩。”
“這是李艾大美女,這個頗具氣質的是孟小北。”說完意味深長的眨了下眼睛。
叫彭浩的男人長的很一般,倒是很有書卷氣,禮貌的握手認識后,我就將沉默進行到底。
大白沒話找話,“凌凡,你什么時候走啊?”
“不走了!那邊的事情已經交接了,也該,回來了。”回來了,三個字說的緩慢而沉甸。
“回來了也好,畢竟這才是你的家嗎!呵呵”大白話好多。
我聽著他們寒暄,感覺周圍的空氣壓抑的我喘不過氣,腦子里亂亂的也不知所云。
“改天請你們吃飯!給你們帶了禮物!”
“好啊,有禮物我肯定到!”
思緒又回到從前,他一出差回來就會給我帶禮物,有時是一個皮包,一條絲巾,一雙鞋,現在想來真是收了他不少東西。一個肯為你花錢的男人,也肯為別人花,我自嘲的笑笑。
終于按耐不住心里的燥意,看著大白和彭浩道:“你們玩,我先和小艾回去。”說完不理大白的呼喊,逃一般的離去,自始至終都沒有再回頭。
“你還在意他!”小艾邊伸手打車邊說。
一陣風猛的吹過來時,我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身汗,看著川流不息的車輛,恍惚道:“不是那么容易忘記的。”
“是啊,要是說忘就能忘了,該有多好。”小艾近乎低喃。
記得有人說過,女人同男人交往,只能得到兩樣回報,不是婚姻就是教訓。
顯然我們都得到了血一樣的教訓。
我知道她想起了渣男,轉身看著她說:“你還有我們,我們一輩子不分開!”
“是啊,我也只剩你們了。”小艾說著聲音哽咽。
我抱住她,想用我這不算溫暖的懷抱去慰藉她受傷的心。這一刻,兩顆受傷的心激烈的碰撞,交頸相互撫慰,在愛與恨的交接口徘徊,再徘徊。
不期意間對上一雙眼眸,平靜無波,好像紅塵喧囂到了那里,都變得無足輕重,這種奇異的安撫竟另我有些淪陷,那些彷徨無措都一點一滴的在消亡。只是感覺好熟悉,似曾相識,一時又想不起,待我回神再看,車已開出很遠。
《安娜.卡列尼娜》中說: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小艾的不幸是從一出生就開始的,做為一個棄嬰,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因為長得漂亮招人喜愛,5歲時就被人領養了。然而命運多舛,那家人后來有了自己的孩子,于是小艾又被送回到了孤兒院。
等她8歲那年,又被人領養。這次命運也沒有多眷顧她,養父酗酒,喝醉了就打養母,打她,兩個人經常夜里躲在桌子底下,等養父什么時候睡著了,才敢出來。等她長到19歲時,養父醉酒出了車禍死了,養母回了老家,她干脆學也不上了,出來打拼,一晃就是這么多年。一個人在外很辛苦,養母身體也不是很好,小艾很獨立,很要強,很想有個家!
幸好她還有我們!
剛到樓下,大白的電話也來了,氣歸氣,還是得接,我語氣不善,“干嘛?”
“哎呀,真生氣了?我沒事先跟你說,對不起啦!”大白接著道:“我是知道你們分開后他的情況我才搭理他的,真的。”
“都已經過去了,別再提了。”
“小北,你們分手后他一直一個人,后來還因為喝酒搞得胃出血住了醫院,這次回來也是為了你,他真的知道錯了。”
我心里絲絲泛苦,像蜘蛛結的網,將一顆心牢牢的裹住,緊的都隱隱作痛。
“原諒了他,我就不能放過我自己了。”覆水難收,我氣量小,終究有顆炸彈埋在心底,與其擔驚受怕它有引爆的一天,不如直接摘除,我從不是個拖泥帶水之人。
“難道這次重逢一點也不高興嗎?”
短暫的沉默之后,大白嘆息一聲,掛了電話。
月中輕花落,樓空人靜。
我背靠著墻面,拼命的壓制著從心底涌上的淚意,有掛念的重逢是美好的,無期盼的重逢終是陌路。在他邁出那一步后,就注定了他是他,我是我,永無交集。
久違的噩夢又周而復始,混沌中,我又推開了那扇門,兩具赤裸的肉體激烈的糾纏著,白的刺眼,曖昧的喘息聲呻吟聲,刺破耳膜,我雙手捂著耳朵,想要逃離,接著兩張臉同時轉過來看著我,那恐怖的鬼臉,七竅都在流血,舌頭伸得老長,黑濕的頭發,半遮著臉,貼在白花花的肉體上,順著發絲向下滴著鮮紅的血,滴在被上,滴在地下。我猛的坐起大喊一聲,然后開始呼呼的大口喘氣,幾乎下一秒,伸手開了床頭燈,刺眼的燈光,茫然的看著熟悉的四周,通亮的房間,那種毀滅性的恐懼才悄然消失。
我緊閉雙目,努力不去回想那兩張臉,不去回憶那伸過來想要抓住我的手。我已經感情潔癖到一定程度,絕不能容忍那臟手再碰我一分一毫,決絕轉身,我,還你自由!
回憶有時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它將你費勁力氣壓抑的情感如漩渦般越帶越深,直到不可自拔的忘不掉,棄不掉,那些美好的與痛苦的,如日月交替,四季輪回,我的心情也隨之起起落落。
媽媽進來時見我愣愣的,問什么也不說,搖搖頭走了。父母也是傷心的,只是他們并不知道事情始末,只以為是我在耍脾氣,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是他們那么真心的把他當兒子看,遺憾而已。
那晚睡不好的還有小艾,大白擔心所以去陪她,說小艾一夜未睡,抱膝盯著那卡發呆。男人用金錢結束一段感情,女人用淚水忘記一段感情,相同的是,都在遺忘。
直到天色微明,她才起來洗澡,化妝,穿上工作服,高跟鞋,又做回了那個漂亮自信的小艾。好像之前頹廢的那個人不是她。
可我心里總是莫名的擔憂,始終忘不了她下手術臺時那絕望的眼神,仿佛世界都成了灰色。
城南有一家店鋪,叫“易淘”。
經營數年,從未有過糾紛,口碑極好,很有知名度,是少數公認的保真店鋪,曾一度讓B市的文玩市場黯然失色。
店鋪上下分三層樓。一樓是些竹木雕刻,把件,和一些零碎的新物件。二樓是瓷器,玉器,古陶器,奇石。三樓則是些字畫,珠寶翡翠,價錢上至千萬下至百元不等。到了周末人頭攢動,物價因為爭搶也哄抬了不少,我偶爾來逛逛,也只是挑揀個小物件,別的只能飽飽眼福,望而興嘆了。

今天下班早,我決定找那三只一起去逛逛,結果打了一圈電話,小艾要陪客戶看房,大白答應了她老子回去吃飯,只剩阿念小獸一只。

我們在附近簡單吃了些東西,東游西逛就到了地方。因為不是周末,店里人不多我和阿念邊看邊聊著,忽然一個老舊的留聲機,引起我的高度注意。機身有些掉漆,零件也久經風霜的樣子。
旁邊有些LP,在看到曲目上有《Apuellos Ojos Verdes》時,我精神為之一振,激動起來!
這個歌手N.K.C是我偶像啊!
“我要這個!”我跟阿念咬耳朵。
只見她瞪大她的鈴鐺眼,像看蛇精病一樣對我說:“你是不是瘋了!買這破玩意干什么?浪費錢!”瞪了我一眼,“現在誰還用它,再說它一看就大限將至,你買回去貢著嗎!”
“可我是真的喜歡啊!我寧愿下個月節衣縮食,我也要買!”

這個有些殘破的留聲機身上一定見證了很多故事,它不像那些新的或者保存完好的,外表光鮮亮麗,背后意義深重,但我堅信它有屬于自己的靈性!我不理阿念的喋喋不休,仿佛冥冥之中有個聲音讓我帶它走。
“您好!請問這個留聲機還能播放音樂嗎?”
我看向身旁的林叔,之前聽有人這樣稱呼他,不像老板,可應該也是個說話很有份量的人物。
“這個啊?我給你試試啊!”說著接上電源,從旁邊拿了個唱片放到干凈的唱盤上,拿下唱頭上的唱頭保護套,解鎖唱臂,再將留聲機的唱針緩緩地放到唱片上,動作熟練。
唱片自動轉動,一首極具風情的《夜上海》,伴隨著“嘶嘶”的雜音回蕩開來。那種濃濃的上海灘情調,夾雜著特有雜音的舊上海歌聲,仿佛將那些摩登與大亨的塵世浮華都通過歌聲涓流而出,讓人著迷。
林叔輕提唱臂放回唱臂槽,音樂戛然而止。
“你看啊,可以聽的啊。現在售價是兩千七百元,很劃算的啊!”林叔說著一指價牌。
“林叔,這個價錢您再給讓讓唄,我是真的喜歡,您就看我一眼相中它的份上,給打個折唄!”我賣萌加撒嬌,林叔卻不為所動。
“這臺美國出的維克多牌留聲機啊,是當時的知名品牌啊,如果品相更好些啊,市場價至少要五千元以上的啊!”
美國的維克多?那更得,買!
不過,“就是啊林叔,您看它皮相都不好看了,估計零件也該換了,您就再讓讓吧,好心的林叔!”我真是把不要臉的精神發揮到極致,阿念一邊附和我一邊翻白眼。這時趁著林叔接電話的時間,我和阿念商量對策,最后經過我們的無敵神磨功,兩千元拿下,阿念這個門外漢還嫌貴,其實我心里明白,已經很值了。

我的魔手剛拿起N.K.C的唱片,林叔就馬上說:“這個不好意思啊,被人預定了!”說著從我手里拿過去。人總有一種逆反的心理,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這張LP是再版的毋庸置疑,即使這樣,價錢估計也會很漂亮。
“那他不是還沒來嗎?我比他出價高一點,林叔你就賣我得了。”
“誒呦,小姑娘,我這一把老骨頭賣給你有什么用啊!哈哈,你看,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啊。”這林叔,還真會開玩笑,我有些哭笑不得,隨著林叔看向“曹操”。
他從樓上緩步走下來,舉止優雅,身上有種氣質,奢而不華,簡而不凡。
“林先生啊你快來,你這唱片被這小姑娘看上了,您二位啊,自己商量啊!”說著把唱片交給他,就去招待別人了,留我和阿念面面相覷。對方一看就是實力派,我拿什么和人家爭?算了,我這小菜就別上桌丟人現眼了吧。

我訕訕的沖對方笑笑,正準備走,就聽他說:“喜歡這個?”聲音低醇入耳,清透中些微低沉。
“啊!是!”我點頭,沒想到對方會和我說話。和他對視的那一剎那,我突然靈光一現,是他!手帕先生!
“原來是你?你還記得我嗎?上次……額,手帕!”我想起自己丟臉的痛哭事件,有些尷尬。
可他只是用月光如水的眼睛看著我,半晌“嗯”了一聲,然后揚了揚手中的唱片。
我這才想起他的問題,猛點頭道:“特別喜歡他的歌!”覺得表達的太敷衍,“他是我的偶像!”我做著垂死掙扎,期望手帕先生繼續發善心,將它轉讓于我。
他似在沉思,低頭看著手里的唱片,姿態優雅的像個王子:“那,這張送給你!”說著將唱片遞于我。
我看著他好看的手指,有些不敢置信,送給我?這是情場失意,生活得意?不過,無功不受祿,淡定,孟小北!
“不用送的,我自己買就好了!”我的笑還沒有成形,就聽他淡淡的說:“錢已經付過了!”
“啊?”
我愣在當場,剛才不是說訂出去了嗎?訂啊!
“那我把錢給你!”
他微翹起好看的嘴角,眼中起了興味。
“請我吃飯吧!”
世上就是有這樣一種人,讓你很難拒絕他,明明是自己掌舵,主動權卻最終到了他的手里。等服務生拿來菜單讓我點菜時,我才回過神來。
“這個時間了,我們吃點清淡的可以嗎?”手帕先生從菜單中抬頭,看了我和阿念一眼低聲問道。
“當然,林先生您喜歡什么都可以點的,不要客氣。”
他聽到這話時,抬頭看我一眼,眼里閃過促狹的笑,轉瞬即逝。我發誓我真的很真誠,感謝他這次的相讓和上次伸出的援手。
等待上菜的過程中,我開始自我介紹道:“林先生,我叫孟小北,你可以叫我小北,這是我朋友阿念。”阿念一臉熱忱,紅心眼四處飄散。
手帕先生沖我們點了下頭說道:“林南喬。”
“林先生,今天真是很感謝你!”把自己同樣喜愛的東西轉手相讓,這個男人頗有紳士風度。
他不置可否的輕扯了下嘴角。
“額,林先生,手帕我洗干凈了,但考慮到我用過了,就不還了吧!”
“要還的。”聲音模糊不清,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啊?”
“難道你想據為己有?。”
“沒有,沒有,”我猛搖頭,“等找時間我會還您的!”
我看著他點了下頭。我想我的樣子一定很蠢,像個傻透了的呆鵝。不過手帕先生LP都送了,卻執著一方手帕,難道它有什么更深的意義?
阿念在旁邊一直偷偷的拽我的裙子,我知道她的好奇心已到達頂點,可關鍵是我也摸不清狀況啊。
菜上來了,我們邊吃邊聊。
手帕先生點的真是夠素的,我猜他是不好意思讓女生花太多銀子。不過正合阿念心意,我之前吃過了,倒是不餓,也就隨他們吃了幾口。
“林先生也喜歡聽黑膠唱片?”
“嗯,玩這個是會中毒的。”他說的對,聽了LP,耳朵便拒絕CD,MP4。它獨具魅力,隨著歲月流逝歷久彌香。
“那你一定收藏了好多經典!”
“古典,爵士,搖滾都有涉獵。”他呷了口水,“你喜歡哪類?”
“爵士吧!在清潔安靜的酒吧,裝有堅果的罐子,低沉的聲音播放著M.J.Q的VENDOME,然后……”
“然后雙份的威士忌加冰。”說著晃了下手中的水杯。
我有些驚訝與他的知心,像是遇見了另一個自己,心里莫名的有些欣喜。隨后會心一笑,也學他揚了一下杯子。這句村上春樹的話,讓我在這個清涼的夜晚,意外的感受到了他鄉遇故知的微妙情懷。
“我猜你一定有一臺很棒留聲機!”
“有一臺早期瑞士的。”他說的像是無關緊要的事,我聽的卻是紅心冒泡,要知道那種最早期的留聲機就是瑞士進口的,存世量稀少,完好的,原零件的,市場價已炒到二十萬元,有很大的升值空間,不過他看起來倒像是半個專家。半個專家的收藏家!
“林先生……”
“不許你再叫我林先生,否則,我要從字典中查出世界上……”他的聲線極富有磁性,像是在給著作配音,說到這里停下,看我。
我有些尷尬,看向一旁備受冷落卻看的津津有味的阿念,她顯然已經被手帕先生的魅力折服。我不禁松了口氣,可臉卻開始發熱。

他沒說完的是,否則我要從字典中查出世界上最肉麻的稱呼來稱呼你。特此警告。
這是剛踏入社會,獨立生活的朱生豪先生,在上海落腳后寫給宋清如的信。與其說是信,不如說它是封情書。
那么含蓄的表達著想靠近對方的心,近一點,再近一點。我想著手帕先生大概是想到此句,應景才出此言,便勒令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那……林,林喬木……”天殺的,我竟然忘了自己要說什么!淚目,丟臉丟大發了這回,555……
對上手帕先生戲謔的眼神,我真恨不得鉆到桌子底下,再不出來。阿念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我,“北啊,你臉怎么那么紅?發燒了?”說著摸了摸我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嘴里嘟囔著正常呀。
我早已如坐針氈,對面的罪魁禍首顯然找到了笑點,竟然低低的笑出了聲,音色柔和,帶點鼻音,性感中自帶迷魂法,將阿念迷的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年。又加上我準備買單時,老板竟然認識手帕先生,說什么都不收錢,結果,我們白吃(白癡)了!
合著您老早有預謀,帶我們跟這吃霸王餐來了,我欲哭無淚,您倒是提前言語一聲啊,聽說他家的香辣豬蹄髈,黑椒牛柳很好吃的!無語問蒼天!
因為手帕先生小肚雞腸,執意要他的手帕,我不得不和他互留電話,在拒絕他要送我們回家的提議后,他也沒再堅持,只是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意味不明。
搞的我莫名其妙,小艾糾纏不休。
阿念顯然被手帕先生的外表所迷惑,回家的路上嘰嘰喳喳問題多多。
“趕緊招供,你們怎么認識的,什么手帕?你說我要是不在,你們是不是準備來個促膝長談啊?”說著還對我媚眼亂飛。
“談什么談?就上次和大白聽音樂會見過一次,萍水相逢。”
“我看你們聊的很投緣誒,抓住機會,讓凌凡見鬼去吧!”
“阿念!”我雖然不想再和他有牽扯,不過也不會去詛咒他。
阿念秒懂,悻悻的說:“知道了,都這樣還護著他。不過你們在一起時,可沒什么話說。”

愛情的保鮮期一過,甜言蜜語也不復在。在缺少共同愛好的情況下,耐心,就成了維系雙方關系的關鍵。他做事時,需要我閉嘴,他想說話時,我想閉嘴。
何況他又是個好好先生,前女友有麻煩,他要出手相助,異性朋友傷心,他要做解語草,唯獨,忘了我。他說我那么堅強,什么事能難倒我呢!是啊,我一直在堅強的不說需要你……

“人世間有百媚千紅,唯獨你是我情之所鐘。”
這已經是連續第三天收到玫瑰花了。
除了一行字,末尾還有一串電話號碼,署名,王衡。
“36朵,我心屬于你哦,小北!”王欣又將花朵數了一遍,然后朝我擠眉弄眼。
我在群眾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下,快速的簽收,并重復叮囑,明天不要再送來了,否則我拒收,然并卵。
昨天是“愿我如星卿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20朵,王欣說那叫此情不渝。
前天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11朵,據說是一心一意愛著你。
這個人到底是誰?
我并沒有被追求的歡喜,反而厭煩這高調的行事風格,我現在成了辦公室茶余飯后的談資,無比困擾。開始以為是凌凡,現在卻否定了,凌凡沒有這么小資,也不會這么婉轉,究竟是誰呢?我將鮮花照常送給喜歡它的同事,決定繼續忽視那個電話號碼。
拒絕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不予理睬,長此以往,對方自然放棄。我將卡片撕碎扔進垃圾桶,繼續工作。
“小北,你一點也不感動嗎?你看這嬌艷欲滴的紅玫瑰上面還有晶瑩的露珠,”接著她對著花深吸一口氣,露出迷醉的神情“這味道是愛情的芳香。”
我睨了她一眼,繼續工作。
“好浪漫啊,每天一句情話,不知道明天會寫什么?這個愛慕者還是個文藝青年,哦,我勒個神!”我看她陶醉期待的眼神,不禁捏了捏眉心。
“小北,要是我,早就撥通這個電話了,你打下試試唄!”
“欣兒,我得工作了。”我一臉無奈。
王欣從幻想中被我拉回到現實,鄙視我情商低的同時拿著花不情愿的走了。我呼了一口氣,汝之蜜糖,吾之砒霜,耳根子終于清凈了。
愛慕者?我笑著搖搖頭,我看是惡作劇還差不多!
第四天,任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56朵,吾愛。
第五天,天不老,情難絕!65朵,天天想你!
當快遞員手捧玫瑰出現在我家門外時,我不淡定了!*!這人居然知道我的住址,我有種隱私被侵犯的感覺。
“愿一生為山供你靠,為樹供你棲。與心愛之人,春賞花,夏納涼,秋登山,冬掃雪!”我看著卡片上的字,無語。
最激動的莫過于家里的二老。看見一大捧玫瑰花以為我的春天終于來了,急不可耐的把我攆出去約會。
當我手捧玫瑰出現在大白家門口時,她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接過玫瑰,媳婦樣的哭訴道:“小北,你要是個男人多好,我立馬答應嫁給你!”我看著她浮夸的演技,嘴角抽搐。
“起開!想嫁給我,先讓我看看你屋里有沒有野男人!”我說這話可是有根據的,大白換男友如換衣服,某年某月的某天,我就撞破一樁奸情。嚇的我回去猛洗眼睛,不打電話絕不敢再貿然上門。
大白顯然也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尷尬的笑笑。然后將花放在桌上……結果這貨也有數花朵的愛好,我不禁學死魚眼,99朵!
“哇,還挺浪漫!”
不理會大白的打趣,我看著卡片上的電話號碼,瀕臨在崩潰的邊緣,我決定換個方式解決問題,防微杜漸,給他打電話面談!
大白執意要陪我會會這位追求者,會就會,*,為毛穿的像去相親?另外兩只也要去?我雙手合十,兄弟們,我是去拒絕人家的,你們這么強勢圍觀真的好嗎?我感覺一群烏鴉從頭頂飛過。
我們約在不遠的一家咖啡廳,最后商討的結果是她們三個坐在我隔壁,美其名曰保護我不被劫財,盡量被劫色。我雙手捂臉,使勁蹂躪著,深深的無力感,都是損友,我沒有朋友,淚目……
我穿了一件無袖的白色長裙,正當我去搜索他灰色凈版襯衫時,對方已像我招手。我有些難為情,這叫什么事,還好大白她們三個尾隨著坐在了我的身后,我馬上底氣十足的抬頭,微笑,問好。對方穿著很考究,臉上一直面帶微笑,讓尷尬的氣氛緩解了不少,只是那雙眼睛,我極不喜歡,綿里藏針,有點嚇人,有點輕佻,帶著玩世不恭,缺乏安全感。
他伸出手,我虛握了下,公式化的說:“你好,孟小北!”
他松開手笑道:“我知道!”說著變戲法的拿出一捧花,又是玫瑰!“終于可以當面送花給你了,鮮花配美人!”我尷尬的笑笑,禮貌接過,“謝謝!”
“小北,喝點什么?”他叫的那么熟捻,我聽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可以這么稱呼你嗎?”
“額……可以,額,我是說都可以。”我感到后面笑倒一片,偷偷的伸腳踢了后面的椅子一下,果然安靜許多。
服務生送上咖啡,對面的王衡說道:“之前有些唐突了,我是想委婉一點,沒想到,你才給我打電話,希望沒有造成你的困擾。”*,你這還委婉?榮獲辦公室風云主角的我,困擾不是兩三天好嗎!“呵呵,沒有!”我咬緊后槽牙笑道:“不過,你以后不要再送了!”
“為什么?”他驚訝的看著我,“我知道你并不熟悉我,可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啊,我思慕你很久了,終于鼓起勇氣追求你,請給我一次機會好嗎?”他殷切的看著我,看的我毛骨悚然。我輕咳了一聲,說道:“不好意思,我目前沒有交男朋友的打算,真的謝謝你!”
他有些不敢置信,“真的,不能考慮一下嗎?”
我笑著搖了搖頭。
“謝謝你的咖啡,我還有事,先走一步!”說著我站起身。“等等,這是我的名片,我們可以交個朋友,有事可以找我。”他笑的有些玩味,我卻開始討厭他了。
接過名片,點頭,微笑,轉身,走人!

新世紀什么牛鬼蛇神都能遇到,我剛要把名片扔進垃圾箱,就被后面追上來的大白一把搶走。“我看看,這么高調的囂張誰啊?”這年頭人不看,三個腦袋都去圍觀一張破名片。唉,世風日下啊!
“哇!新盛商業地產集團總經理,小艾,是那個剛在香港上市就簽了印度Mantri集團的那個新盛嗎?”大白難掩驚訝的看著小艾,小艾遲緩的點了點頭說:“是,你看這標志!”
“天哪,北啊,你錯過了什么!啊啊啊!”大白狂搖我的肩膀,我眼冒金星。
新盛是國內房地產大亨,名下產業眾多,農業物流,高端酒店,文娛餐飲等等,怪不得此人如此自戀,原來是背景雄厚,可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北啊,還要什么自行車,要我說你就從了吧!”阿念語重心長的說教。
“是啊,新盛老總姓王,他也姓王,不會是本家吧?嘖嘖,人家是犯桃花,小北你是交了狗屎運了!”大白終于停止了蹂躪我。
怪不得給我名片時,好像篤定我會打給他!

“臣附議!”小艾鬼吼一聲,接著唱道:“找個好人就嫁了吧!”結果那兩只也跟著湊熱鬧。
我嘴角抽搐,這還唱上了,無語望天吶喊,“臣妾做不到啊!”
哭也沒用,最后被連翻轟炸的體無完膚,我精神以及身體受到了空前絕后的極大傷害與折磨,決定以動制動,將她們一個個都甩在身后,任她們在后面扯脖子盡情叫囂!

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飯隨便吃,覺自然醒!
我隨著曲子哼哼,怎么像是手機鈴聲?睡夢中轉醒,*,真的是電話響了!
好好一個周末,是誰,擾我清夢!叔不能忍,嬸也不能忍,我火大的拿起電話,迷蒙中將眼睜開一條細縫,不認識,有點眼熟的號碼!
“喂?”
“小北,起床了嗎?”
“……你,哪位?”
“……我是王衡啊!”他不敢相信問道:“你竟然沒存我的電話?”
“昂。有事嗎?”我急著掛斷繼續會周公。
“……今天我有幾個朋友要去郊外玩,我想邀請你一起去!”
“哦,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事,你去玩吧,開心點,再見!”
“哎,等等!嗯……小北,明天有空嗎?下班我接你一起吃個晚飯吧!”
“明天不行誒,和朋友約好了,不好意思啊!呵呵”不信你還頂煙上。
“這樣啊,那好吧,我們改天再約!”
“嗯,再見!”話落毫不猶豫的掛了電話,蒙頭再睡,卻睡意全無。
點開微信,有個浮生請求添加為朋友,手機通訊錄,竟是,手帕先生!我愣了一下,點接受,隨后發了個笑臉過去,然后,沒有然后,笑臉石沉大海。
都說愛文字的人是寂寞的。
可我明明有幾個好朋友,卻還是在某一天某一刻感到漫無邊際的寂寞。那種難以言說的空虛,無故的憂傷在音樂的催化下,愈演愈烈。
看著腳下的路,道旁的花草,街上的人群,寂寞是什么呢?
馬爾克斯說,寂寞是造化對群居者的詛咒,孤獨才是寂寞的唯一出口。
我想無論是獨處還是群居,寂寞都已如影子一般,存在于我們生命的一隅。
每個周末有時間我都會去隔壁那條街的書店轉轉,或買一本書,或瀏覽一下新書,通過文字的交流,那虛無空寂的感覺就又充盈起來。可能正如風飛揚所說,書卷里遇故人,貪著那份薄情,落墨的心思。這時,我是快樂的,是滿足的,心不再寂寞,能靜候花開,能長伴花落。
我一邊找書一邊用耳機聽音樂,忽然有電話進來,手帕先生!
不會讓我還手帕吧?我眨了眨眼,按了接聽鍵:“喂?”
“……”
沒有聲音。
我看了眼電話,信號不好?
走到門口,又說了聲,“喂?”
停頓了幾秒,那邊低啞的聲音才傳了過來。
“你在哪?”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我……我啊,我在城西的中源大道,游樂園對面。”
“我馬上到!”說著掛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有些莫名其妙,這是來討手帕還是來追債?
唉,書店又不能進,別的地方又不敢走,太陽下熱的要死,我把防曬服的帽子戴上,用耳機繼續聽音樂,然后在原地用腳畫著圈圈!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輛車停在我的面前,我抬頭,車窗搖下,不是手帕先生又是誰?
“我今天忘帶手帕了!”
“你有時間陪我坐會吧!”語氣中帶了一絲縹緲的味道。
我心里疑惑,不是索要手帕的?手指著對面的游樂園道:“去那坐會吧?”
他隨我指的方向看去,孩子們快樂的喊叫聲,不絕于耳。
“我去停車,你先去等我!”說著開車走了,留我在原地傻愣愣的,這么好說話?
下午的陽光曬的人懶洋洋的,昏昏欲睡,我找了一處陰涼的長椅,一回頭就看見手帕先生在萬道金光中向我走來,宛若希臘神話中的太陽之神赫利俄斯,頭戴散發出無數光束的太陽金冠,步履沉穩,面容模糊不清,好似不經意間就會乘著日輦隨四匹火馬像天空飛去……
“發什么呆?”
“沒有!”太陽之神在樹底乘涼不知會不會把樹烤焦了?!
我搖了搖頭,停止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

手帕先生今天穿了件純棉的白T恤,灰色的遠動長褲,配了雙休閑鞋。很干凈隨性的打扮,感覺比之前容易親近許多,不過,他心情不好!
坐在那里,一言不發,皺著眉頭看著前面玩耍的孩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找不到好的切入口,就陪他一起發呆,反正我每天發呆像吃飯一樣自如。
過了好久,他才轉頭看我,然后拿下我的一只耳機放在自己的耳朵上聽了一下,問我:“聽什么呢?”
“《Trouble Is a Friend 》”剛才我就想到了這首歌,看他這么煩惱,在想怎么推薦給他,他自己問倒好了。
他看了我一眼,把耳機又重新塞回到我耳朵里。看來是遇到大麻煩了,排斥別人的關心,這是逼我出手的節奏啊!
“我唱給你聽吧!”
“現在?在這?”他挑了下眉毛說道。
“嗯!就在這!”我看了下前面的大小朋友們,一咬牙,一跺腳,豁出去了!
我把手機聲音調到最大,跟著音樂邊唱邊跳。這是我自己編的動作,私下里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我們四個就會群魔亂舞,跳著跳著心情就好了,所有的不愉快都會隨著汗液蒸發,消失。

無論你躲到哪,煩惱都會找上你,哦哦。
無論你是快還是慢,哦哦
你現在很好,但是你開始失去控制
他就在黑暗中,他就在我心里
他在幕后等待,他將要登場
煩惱是朋友
煩惱是我的朋友,哦哦
煩惱是朋友,煩惱也是敵人,哦哦
不管我怎么對待他,他似乎都在成長
所以不要驚慌,如果他的胳膊抓住了你
煩惱是我的朋友,哦哦哦

當我學鴨子動作唱著哦哦哦的時候,我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然后余光掃到后面的小朋友,有幾個竟然還學我一起跳,不禁臉紅,好丟臉!我不喜歡成為被關注的焦點,等終于跳完的時候,拉起手帕先生的胳膊就往別處走去,實在是太丟臉了,小朋友們都不玩了,光對我行注目禮了。
手帕先生卻不厚道的笑了起來,我有些惱羞成怒,我這是為了誰,他還嘲笑我?有良心沒?不理他,大步朝前走,又想到他心情不好,我費了這么大力不就是想讓他開心嗎,復又回頭等他。他幾步趕上來,揉了揉我的頭,我躲開,他又揉,我又躲,我感覺此刻我也像是一個孩子,有被人寵溺的感覺,有多久沒有人這樣對我了?我們看著彼此的幼稚都笑了起來。其實手帕先生笑起來很好看的,不同于凌凡的陽光爽朗,那種性感中帶點迷人的笑意,讓我有些晃神。
《聊齋驚魂》就是游樂場里所謂鬼屋探險,上次我們四個冒著生命的危險,在里面鬼哭狼嚎后,終于得以逃出生天。現在想來都是假的,那要嚇破膽的感覺該不會有第二回了,看一眼手帕先生,再看一眼鬼屋,對方明顯察覺出我的意圖,眼神有些躲閃,我卻玩心大起,我就不信再玩一次我還不如他!

手帕先生被我激將法終于誤上了賊船。
陰沉且昏暗的光線,恐怖的音樂就響徹耳骨,撲面而來的潮濕的氣味,令人作嘔,有些陰冷的風,吹著破舊的布條,飄來飄去。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路,尾隨在手帕先生的后面,亦步亦趨,他還算鎮定,環顧四周,似在尋找路線。接下來就是卡在墻縫里的骷髏骨架,懸在空中的女鬼頭發,撲面而來的僵尸什么的,我之前有看過,隨時有了心理準備,可還是不時的被驚著。手帕先生那里倒像是靜音了,只是腳步越走越急。
突然前面白光一晃,出現一個面無表情緊緊盯著我們的死魚眼護士,臉上用兩條紗布纏著,姿勢怪異,她白色的護士服上都是鮮血,手里拿著的手術刀也在滴血……這是……這是真人!我上次沒有遇到真人好嗎!!我先前的鎮定蕩然無存,手帕先生顯然也被嚇了一跳,雙腳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拉住我的手就往側邊的路走去。他的手干燥溫暖,手指修長,緊緊的拉住我的手,這種溫暖奇異的安撫了我。

他好像找對出口的路線,不得不佩服他在如此緊張的狀態下,思維還能如此靈活,我之前有被真人嚇到,所以現在所有的焦距都放在腳下,心里默念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想忽視一切,這時,后面有人拍了下我的肩,我尖叫一聲,全身的血液都凝聚在心尖上,手帕先生卻是被我的喊聲嚇到了,也“啊”的一聲,我們回頭一看,一個披散著頭發,慘白著臉的可怖厲鬼,正用他猩紅的雙眼看著我們,那枯瘦的長指正虛握著要抓我們,嚇的我冷汗涔涔,握著手帕先生的手也松開了,跑吧!被厲鬼追著,腳下生風,最怕的就是真人鬼不時的出現,我有些后悔自己的餿主意,我保證以后再也不玩了,嗚嗚!
我提議我們背靠背走,這樣只需把精力放在一面,他覺得可行,我們就這樣,在燈光忽明忽暗,不時出現幾個驚悚的死尸下,很快走到了出口,我知道最可怕的就在這卸下防備的時候,剛想提醒他注意這關,迎面就撲來了幾個穿著病號服,或被挖空內臟,或內臟器官外露,缺胳膊少腿,無頭尸的真人,真真是血淋淋的,配上鬼魂的光影效果,再加上這顫栗的血腥場面,手帕先生一出大門就奔垃圾桶而去。我也嚇的不輕,大口呼吸,驚魂未定。

買了兩瓶水,走到手帕先生跟前,遞給他。看他臉色有些蒼白,正雙手拄膝,在那平復呼吸,我忽然覺得好笑,之前的懼意蕩然無存,取笑他道:“膽還好嗎?”
他接過水,漱了口,然后瞥了我一眼道:“放心,我沒有膽結石。”
我做了個很冷的動作,暗示他的冷笑話真冷。
“現在心情有沒有好一點?這叫以毒攻毒!”我隨口瞎掰著。
他愣了一下,扭頭看向別處,我不明所以,過會看他肩部抖動,才知他是在那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我一頭霧水,不知道笑點在哪?他這是在告訴我他心情已經很好了是嗎?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傻?”他用滿是笑意的雙眼看著我,里面的光芒亮的嚇人。

我瞇著眼睛斜視著他,口是心非的說:“沒有!”
他仿佛又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低低的顫音在這悶熱的夏季越發燎原了。
“你笑起來很好看,應該多笑笑的!”我不經大腦,脫口而出。
他輕緩笑意,意味深長的看著我:“這話原封不動送給你!”
我莫名其妙,本小姐天天鶯歌燕舞,歌舞升平,夜夜笙歌,呸呸呸,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林南喬!你的名字該不會出自《詩經》吧?”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
“嗯。”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起,“我媽媽取的。”
“你媽媽真浪漫!”不過里面的深意就不得而知了。
他蠕動了嘴唇,卻是什么也沒說。
笑意收斂,好像又回到了初見時的面無表情。
我懷疑自己是否說錯了什么,不然他怎么前后判若兩人?
“我送你回去吧!”
一路無話。
到了家門口,我說聲“再見”正準備開車門,就聽到他輕語,“謝謝!”
我知道他有心事,卻不愿對人吐露。換了是我也一樣,遂笑著問他:“我們是朋友嗎?”
“如果你愿意!”
“那朋友之間就不該說謝謝!”
他認真的看著我,像是要將我卷入那無底的漩渦:“我只說這一次!”
我看著他的車駛出小區,漸行漸遠。這個男人給人的感覺總是很沉穩冷靜,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淡然處事,今天的情緒外露,莫名的在我心里起了波瀾。朋友嗎?我笑笑,還真是個不同以往的朋友!
接下來,王衡每天都打來電話,不是吃飯就是看電影,都被我拒絕了。既然不想開始,就沒必要給予他希望,于他,這是最好的。
不想單飛追求高度的孩子不是好孩子,我已做了二十四年的小棉襖,未來的日子起碼要是個可以為父母遮風擋雨的皮夾克。額……好吧,實話是我,要,自,由!
那么,邁出的第一步就是獨居。

在我割地賠款,外加喪權辱國的條款下,愿望終于得以達成。其實公司離家真的是有些遠,每天我都要早起兩個小時,趕上晚上加班,回家都很晚了。我一直都在尋個經濟舒適的落腳處,沒想到真讓大白找到了。擇日不如撞日,趕上周末,我就華麗麗的有了屬于自己的小窩。一季的衣服倒還好,書多了些,想著來日方長,總不能一下搬空了,讓兩位老的望景徒傷悲不是,也就只收了一小箱。
我迫不及待的戴上自制帽子,系上圍裙,一副大干特干的模樣。論干活誰與爭鋒,那還得是阿念。
“下輩子,我要做個男人,然后娶個像阿念一樣的女人!”我宣誓般憤怒的看著大白和小艾,因為她們在喝水聊天,完全沒有動手的意思,實在罪大惡極。
“拎包入住,有什么可收拾的?”大白斜著她那夸張的假睫毛,姿態慵懶的掃了我一眼。
不等我反抗,小艾也拄腮笑到:“有阿念,一個頂三,快點,收拾完,給你慶祝喬遷之喜!”
安撫的恰到好處,于是,我剛想張開的嘴,又閉緊了。
再看一眼小蜜蜂阿念同志,唉!全當在給大白搓澡吧。
這貨,特么不是一般的胖!

民以食為天,大白以吃好為本。如果有肉又有酒,那筷子酒杯翻飛間,小歌兒也隨之哼哼而來。對,你沒聽錯,就是哼哼!用阿念的話說就是又吃高興了,吃得勁了,所以開始哼哼歌了!
由此看來大白的胖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小艾呢,最喜歡這家的小龍蝦,又鮮又肥,個又大,紅紅的辣辣的,你如果光寵幸別的菜,不好意思,說話功夫就剩一盤蝦頭了。我和阿念就比較隨意,好聽的說,是我們事少。
“來,我們干一杯,慶祝小北終于有了自己的小狗窩!”小艾說著沖我們舉杯!
“干杯!”
“干杯!”
“干杯!”
我將酒飲完又倒上,看著大白說:“首先感謝大白救我于水火,讓我終于嘗到了自由的味道!其次祝賀小艾身體大好,終于可以和我們對酒當歌了!最后,感謝我最最最勤勞的蜜蜂姐姐阿念,我的舒適都是你用汗水換來的,干杯!”
大白笑著舉杯,“合著這蜜蜂姐姐采的蜜都被你偷吃了啊?”
“可不!你的房子,為什么最后干活的只剩我了?”阿念有些哭笑不得。
“因為你是蜜蜂姐姐啊!”小艾也笑。
霽月光風,美酒醉青天。
小艾有些微醺,美人醉酒別有風情,引來回眸無數。
“我,必須說謝你們,在我最絕望最無助的日子里,因為你們,我才感覺在這個世上,不再是我孤零零的一個人,套用小北一句,此生有你們,足矣!干!”說著沖我們豪邁的舉杯,一飲而盡。我們都有些動容,小艾苦,最清楚的莫過于我們,只有陪著她共春秋,才能詮釋我們此刻的心情。
酒越喝越多,人卻越來越煽情。阿念受不了這個,“小北,你這小鳥終于自由了,可惜差一步就可以和我夜夜笙歌了。”
“何解?”我有些奇怪,阿念一直和她同事合租,我根本沒戲啊!
“方麗搬去男朋友那里了,過幾天我還得招租,不過你那比我好,離公司也更近些,你有福啊!”
我不無感慨道:“好可惜,差一點就可以和你雙宿雙飛了。”阿念是個標準金牛座,視財如命,十足的錢耙子,讓她享受等于做夢。
“行了,差不多得了,明天都得上班呢!”人送外號“攔住姐”阿念,不懂浪漫就算了,還破壞氣氛,這不又開始攔上了!
大白正在興頭上,不耐的粗暴了:“閉嘴!”阿念無語的朝我們一瞪眼,倒是聽話的閉嘴了。她也知道說了沒人聽,習慣嘮叨而已。
我和小艾相視一笑,大白也笑了起來:“攔住姐!掃興姐!蜜蜂姐姐,來!”
阿念有些無奈的舉杯:“唉,我這封號是越來越多了!喝吧喝吧,明天別跟我說這困那又疼的啊,多大的人了,還學人家玩叛逆,丟不丟人?”
我們嬉笑著痛飲,幾個人聚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生活中的喜怒哀樂,因為有人分享,快樂也加倍快樂,痛苦也成倍銳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小艾的話也多了起來 :“等我錢攢夠了,我也去買套房子,我也感受一下什么叫大爺風范!”
“好,等咱們有錢了,住一套,租一套,再空一套!”阿念打趣道。
小艾是售樓小姐,趕上小區開盤,每天要接待上百位客戶,忙的吃不上飯不說,碰到刁蠻的顧客,還要忍氣吞聲,我們私下都叫她“受氣小姐”。不過工資待遇還是不錯的,相信小艾再努力幾年,買房不是問題。
“小北,早知道你要租那么好的房子,我就給你介紹了!”說著小艾打了個酒嗝。
“哪是啊,我就想離公司近點,你那房太貴了,我也租不起啊!”
“我那貴?哪不貴?都一個價!”說著手拄腮醉眼朦朧的看著我。
“大白說是個朋友的房子,主要是要個人氣兒!
”大白,以后再有這樣物美價廉的房子,別忘了我啊!我也跪求關照。”說著阿念還學林黛玉扮了個我見猶憐。
“人家那是有人特……”大白還保持著端酒杯的姿勢,卻猛的轉頭看我,聲音戛然而止
我嘴邊的笑還沒有收回來,就看著她露出上排一點白牙,緊咬下唇。我太熟悉她這個動作了,每次說錯話她都會后悔的如此。
我甩了甩頭,慢慢地眨了下眼,盡量保持頭腦清醒的問她:“有人怎樣?”
大白在那打太極:“你看你怎么那么敏感,有人就是我啊,我不管你誰管你,是吧?!”說著有些心虛的喝酒來遮掩她的慌亂。
我是多心之人,再看小艾和阿念也有些楞楞的。
“坦白從寬!”
大白看我有些認真,放下了酒杯,有些不耐煩:“小北,你總是這樣,一點事也要弄個是非黑白,說你明白,你時常糊涂,說你迷糊,你有時又細心精明的可怕……”
“玲瓏!”我打斷她的金蟬脫殼,緩兵之計,她知我輕易不叫她的名字。
大白端杯的手一僵,良久的沉默。就在我要發飆時,她才吐出兩個字,凌凡!
凌凡!又是凌凡!
我捏了捏眉心,思前想后,怒氣填胸,手指著她,有些顫抖,嘴唇略微張開,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她一次又一次幫著凌凡,到底是我朋友還是他朋友,這么多年的友誼,我的心事她會不懂嗎?
“大白,關凌凡什么事?”阿念瞪著大白,小艾也蹙緊眉頭。
“小北不是要找房子嗎?凌凡就說有個哥們兒手里有現成的,價錢好說,主要是有人住,要個人氣,我,就同意了。”
“你不知小北想和他斷的干凈徹底嗎?你還在里面摻和什么?”不待小艾說完,阿念已氣極:“當初他背叛小北我們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以為這樣能補償什么還是想求個心里安慰?你怎么想的去幫著他?”
大白臉紅一陣白一陣,情緒也激動起來:“我?這特么關我什么事?我為了誰?我還不是看他倆都半年多了,心里還放不下對方,凌凡又一心為了她回來重修舊好,想著能在一起不是很好嗎?”說著把被子重重一放。
“呵,這么說你倒是為了我好了?是我辜負了你一片苦心?!”我不是任性擺譜的小女孩,但凡真的能在一起絕不會打這持久戰,她竟真的不懂我。
“小北,你就別端著了,其他男人你都不入眼,不是放不下是什么?是,他做了錯事,可你就能保證自己不會犯錯?女人要學會原諒,重要的是他還依然愛你,就夠了!”
“就因為他還愛我,我就該放棄原則去原諒他嗎?”我盯著透明杯子里的半杯酒,橙黃的液體,邊緣有氣泡在不斷爆裂。
“起碼不用再去顧忌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大白說話毫不留情,我驚耳駭目。
“年前的那箱大閘蟹是他讓我捎給你父母的,怕你拒絕,求我出面。還有那音樂票,知道你喜歡特意叮囑我陪你去的,這次聽說你要租房子,我頭一天說,他第二天就去看房子。小北,這樣的男人還不能被原諒嗎?你真的有心嗎?”
大白說的一切都讓我震驚,原來是他。我該高興嗎?該感動涕零嗎?心里酸熱脹痛,百感交集,還做這些有什么意義呢,我從來就不是個走回頭路的人。
“心里愛著我,身體還能和別的女人上床,真是難為他受累了!”
“你,就是太矯情,不就那點破事,你至于嗎?你真那么清高,感情潔癖,他之前的女人你怎么不介意?”
“大白,你過分了!”小艾杏目圓睜,大白恍若未聞,只是嘲諷的笑笑。
“都像你嗎?不知檢點,一點格調都沒有!”我血氣上涌,感覺渾身都在發抖,想說話連下巴都在發顫,聲音也略帶哭音,“你除了會花你爸的錢,還會做什么?”
“哼,怎么樣!我就是有個好爸爸。我不知檢點?我這叫及時行樂!比你這種表面打著正義高尚的旗號,其實內心狹隘污穢陰暗的人不知好了多少!你那虛偽的心胸當然理解不了我這種坦蕩隨性之人!”
“你倆都別說了,這是干什么?”阿念生氣的大吼,聲音有些嘶啞,眼睛發紅。
我聽不清她們說了什么,不勝酒力,現在更覺得醉意上涌。腦中回響的都是狹隘,污穢,陰暗,清高,虛偽還有大白嘲諷的眼神。呵,原來我在她心里如此不堪,這么多年我以為她最了解我,體諒我,父母的詢問都是她替我擋的,失戀陪我醉到天明的也是她,沒想到原來一直是我自作多情,她拿我的痛苦當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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